是叶世非年幼,那时一家人的注意力都在这位新晋的三少爷身上,加上叶晋礼在叶氏家族中并不受宠,所以除了叶恩文之外,叶家人向来不会把过多的关心放在他这个二少爷身上。尤其是叶先生,自从叶夫人秦桦死后,父子俩的关系就变得越发紧张且胶着。
不过躺在病床上的叶晋礼当时并不在意别人是否关心他,他在意的是叶恩文白天对他说的话。他在想是不是如果自己再不努力,那有朝一日就真的会像叶恩文说的那样,失去了在叶家的位置,失去了自己的立足之地……
自从母亲过世后,叶晋礼就觉得这世上已没有能够再让他依靠的人了。如今的叶恩文虽然对他十分照顾,但他明白,以这种事态发展下去,总有一天,叶恩文也将在无穷无尽的明争暗斗中失去自我,从此变成一个世俗而冷血的商人,一如他们的父亲。
深夜,冷清的病房外突然出来细小的敲门声,一下一下的,似乎带着踌躇。
“进。”叶晋礼仍然未睡,他这人认床,换了床便会失眠。
门被轻轻推开,叶世非穿着医院的病服从门外缓缓走进来。
叶晋礼冷眼看着他,两个孩子之间并没有兄弟间的亲密,更没有朋友间的友好,甚至连熟人关系都算不上。
“你还没走?医生不是说你没事儿了吗?”
“我不想那么快回去。”叶世非低声道,表情也很冷漠。
“为什么?”
“不喜欢回去,医院能多呆几天是几天。况且医生说我收到了惊吓,需要好好疗养,休息。”
“需要休息……嗤。”叶晋礼冷蔑一笑,“好啊,那你好好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说完便把眼睛合上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是能天太热,脑袋蒙了吧。”叶晋礼真是窝了一肚子的火。早知道这小兔崽子是这个态度,当时就竟然让他当场摔残。
“按你之前对待我的态度,我觉得你巴不得我当场摔死。”叶世非年纪不大,说话倒很凌厉。
“所以我说,我是脑袋糊涂了呢。”
“那还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
“错失良机呗。”
叶晋礼简直被他气得七窍生烟,心想这小子真是个没家教的狼崽子,那女的到底是怎么教他的?!
“出去。”叶晋礼冷然地下了逐客令。
“咦?你生气了?”叶世非眨了眨纯洁无邪的大眼睛。
叶晋礼一句话都懒得和他多说,起身就要按铃叫人。叶世非见状嗖地跑出了门,腿脚要多利索有多利索。
几秒钟的功夫,叶世非又悄悄开门进来,在墙边那探出半个头眨巴着眼睛瞅着他。
“又干嘛?!”叶晋礼不耐烦地喝问。
“忘了说一句话。”叶世非弯起笑眼,“谢谢你。”
叶晋礼一怔,待他回过神来时,叶世非已经溜走了。
记忆中,那是他第一次开口对他说谢谢,那年他才八岁。而今二十年流光偷换,在这二十年中,他们几乎再没有过向那天夜里那样简单而愉快的对话。
不是争,就是斗。这仿佛是叶氏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