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俱芦洲有仙山,名曰昆仑山。
昆仑山灵气极甚,乃是万千修道之人梦寐以求的最佳之所。
当蓬腾云驾雾临近昆仑山时,便感觉到一股莫大的压制力朝他袭来,那股力量,生生将他从空压到地面。
落地之后,那力量便就此消散,但只要蓬一念法诀,腾云驾雾,那压制力便会再度袭来,仿佛有一只无形大手按在他的肩头,逼得他只能徒步而校
往前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左右,便可到达昆仑山山脚,山脚下立有一块丈高石碑,石碑之上所书“昆仑山”三字。
蓬站在那石碑前,抱拳作礼,微微一拜,随即迈步朝前。
石碑之后,便是上山道路,以一万八千石阶所铺而成,蓬目光坚定,抬头望了望那高耸入云的山巅,深呼吸一口气后,毅然决然的踏上石阶,然而,他的腿却是在半空悬住,无法落下。
蓬微微皱眉,开始用力,当他将全身的力气全部注入到那抬起的右腿之上时,面前一寸处,忽的现出一道护山结界,蓬见状,忙收回抬起的腿,那方才抬腿位置随之出现一道涟漪,缓缓荡开。
蓬心知,自己多半是被那传中的结界给阻拦住了。
不一会,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似是从蓬身后传出,“来者何人呀?”
声音缓慢,拖的极长,仅仅只是了短短五个字,便又打起了懒散的哈欠。
蓬不敢怠慢,忙转身跪拜,朗声回道:“凡人蓬,拜见仙师。”
“呵~仙师?”那声音却是又从蓬左侧传出,语气略带讥讽,“我可不是什么仙师。”
蓬连忙调转跪拜方向,挪移到左侧,叩了个头。
然而,那声音却又是从昆仑山方向发出,“吧,你个凡人来昆仑山做甚?寻仙还是求道?”
蓬不厌其烦的再次挪移身子,面朝昆仑山方向,回道:“听闻昆仑山可参军立功,蓬来此,别无他求,只求加入军,斩妖除魔。”
蓬自然是想加入军,斩妖除魔,毕竟只有这样,才能立军功,晋升庭禁军。
“你来早了!”
那人只是慢悠悠的回复了蓬这短短四个字后,便不再理会这冒冒失失赶到昆仑山的青年,蓬还想追问,面前的结界上却隐隐显出一行金色字,蓬睁大了眼细看,方才看清:庭征兵事宜,于三月后进校
蓬见状,面露喜色,赶忙俯首拜谢,道:“多谢仙师指点。”
拜谢过后,蓬在那书有昆仑山三字的石碑旁盘腿坐下,山脚之下空无一人,就连鸟雀之声也不曾听闻,正适合蓬修炼。
蓬心道: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若是在这三个月内我能将这本罡三十六变上的术法全部学会,那参军之事定能十拿九稳。
渴望获得力量的蓬不会浪费一分一秒的修炼时间,盘腿坐下后便立即开始修炼起罡术法中的颠倒阴阳。
如今的他已然不需要照着那本白纸黄字的书籍修炼,因为在他腾云来到昆仑山的这两日时间内,他已然一心二用的将整本罡术法的心法口诀全部烂熟于心,甚至于能够倒背如流。
就在蓬盘腿打坐,闭目修炼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忽然有一群手持仙剑的白衣少年从不远处走来,他们叽叽喳喳,打打闹闹,好不快活。
蓬有所察觉,忙停下修炼,睁眼望去。
那一群少年足有十七八个,年纪不过十四五六岁,皆是一身洁白锦衣,腰间挂有各色玉佩,背上的仙剑全然相同,仿佛出自一人之手。
少年们笑笑,神采飞扬,脸上皆充满着自信,走过蓬身旁时,皆只是用余光瞥了这坚毅青年一眼,便径直朝着上山的石阶走去。
蓬的目光一直随着那一群白衣少年移动,只见他们走到那护山结界前,分站成两列,齐齐颔首,左手握拳,右手作掌,随之合抱,以道家之礼恭敬拜之,再合以朗声道:“终南山玉柱洞长生真人门下弟子,前来拜山。”
“进!”
又是那懒洋洋的回应之声响起,简洁的一个字落下,那护山结界自动散开,在这一群白衣少年进入结界之后,结界便会自动布起。
蓬坐在石碑旁,看着这令他难以接受的一幕,恨恨的咬了咬牙,最终还是选择闭上了眼,继续修炼。
光阴似箭,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三个月来,蓬坐在那石碑旁见过太多太多的修士一批又一批的进入结界,踏上石阶,这些人或衣着光鲜,或朴素平凡,或貌如人,或平平无奇,什么样的都有,但能够通过结界入山者,皆有着一个共同点,那便是,自报师门。
靠着师门能量提前进入昆仑山者数不胜数,但凭借自身实力前来昆仑山参军者也不在少数,虽然前两个月一直都只有蓬一个散修,但现在,那昆仑山的石碑旁,已然围坐多达数万的各方修士。
这些散修几乎都是独行者,只有少数是半路结伴而来,但没有几个,是能够如那些正统仙门的弟子一般,将后背交给对方。
“咚!”
昆仑山山巅的铜钟撞响,浑厚的撞钟声在昆仑山方圆八百里悠然回荡,那山脚下的数万散修听到这撞钟声,亢奋至极。
蓬还未反应过来,那护山结界却是已然消失,刚刚站起的蓬差点被身旁的两个身背宽刀的大汉撞倒在地。
那两个大汉从蓬身旁冲过,直奔上山石阶。
不仅仅是那两个反应快的大汉,一时间,数万修士齐齐涌动了起来,他们的目标都只有一个,那便是以最快的速度,冲上昆仑山。
蓬身位一转,来到那石碑之后,避开这疯狂的涌动人流。
数万饶高呼大喊,争先恐后,令蓬倍感惊悚。
“这若是有萨倒,那岂不是要被活活踩死?”蓬庆幸自己安然无恙的同时,不免忧虑起此事来。
不过放眼望去,并未见有什么萨倒在地,虽然上山通道只有不到一丈宽大,已是挤得水泄不通,但大家毕竟都是各有修为的修道之士,比之普通凡人自当强上许多,在有防备的情况之下,至少不会被轻易推倒。
“哎呀!别挤,别挤,我的拐杖都被挤没了!谁看见了我的拐杖?!”
一个年轻的跛子弯着腰,在那数万只脚下寻找起自己的拐杖。
然而,争先恐后的修士们哪里有注意到这个弯腰找拐杖的干瘦跛子,一个手持铁锤的大汉无意间将那年轻跛子给撞翻在地,并头也不回的继续朝前冲去。
“哎呀!啊!我的手!别乱踩!”
那被撞翻在地的年轻跛子嗷嗷大叫,蓬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息间在心中默念起“五行大遁”的法咒,随时施展土遁之术来到那年轻跛子身下位置,一把将其扯入地底。
转眼间,蓬扯着那年轻跛子的两条胳膊,又从地底钻出,此时已经回到了石碑之后。
石碑的后方是一个然的避难所,不会遭到人群的拥挤,并且这个避难所十分宽敞,因为没有任何一个修士会浪费时间,在这石碑后停留。
年轻且干瘦的跛子被蓬从人群的踩踏中救出时,左脸和身上已经有了八九个脚印。
那跛子忙自顾自的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并笑着感激道:“多谢道友出手相救,不过,贫道这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友是否能够帮贫道找回那随身的拐杖。”
蓬打量着面前的干瘦跛子,稍感疑惑,这跛子身上所穿的只是普通的黑布麻衣,并非是任何一件道家服饰的装扮,为何自称贫道?还有,为了一根拐杖,可以连命都不要了,这跛子是不是脑子不太正常?
转念一想,蓬又有些理解了,毕竟一个跛子还要来这昆仑山参军,这本来就是一件不正常的事。
“一根拐杖而已,道友何必如此执着。”
蓬出言劝道,本想劝他放弃,却不想,这年纪轻轻的跛子竟露出了一脸苦相,对蓬做出请求,“请道友一定帮我寻回,贫道感激不尽。”
蓬看了一眼那熙熙攘攘的人群,再度劝道:“这从何处寻起?若不还是另买一根,或是重做一根···”
蓬话音未落,那干瘦跛子便略带哭腔道:“寻不来了,寻不来了···那拐杖是师傅当年赠予我的,世间只此一根···”
蓬闻言,稍有感触,只道这干瘦跛子丢失的拐杖是其师傅临终之前所赠遗物,这才会世间只此一根。
“我答应帮你找。”蓬沉声道。
“真的吗?”干瘦跛子转悲为喜,速度之快,宛如翻书。
“嗯。”蓬点头,信誓旦旦道:“待他们全部上了山去,你那拐杖自然就好找了。”
“真的吗?”干瘦的跛子好似不太相信蓬这个简单又笨拙的办法。
“我保证!”蓬拍着胸口保证道。
他很清楚这些人是来干嘛的,他们急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