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婳一怔,“你什么?”
桃花觉察失言,看看方若婳,不言语了。
方若婳从榻上支起身子,追问:“你刚才两位殿下,怎么回事?”
桃花叹口气,“是我多嘴,但告诉你也没什么,从你进了掖庭,祥王和达王两位殿下就特意交代过几次,要我们好好地照看你。你想想,你要是有什么事,我们怎么担待得起?”
她的话方若婳似听见非听见,脑子只是徘徊着“达王”两个字,这些日子方若婳满脑子都是闵博延的事,倒将他给忘了。此刻回想起他温润儒雅的举止音容,蓦地心中一动,似乎想起件什么事来,又模模糊糊地捉摸不住。
桃花还要再什么,方若婳生怕她打断了方若婳的思绪,惊跑了那个念头,连忙冲她摆手。桃花便顾自出去了。
房门开合,光线明灭,恍若枝叶间随风摇晃的阳光,方若婳陡地想起来,方才在园中总觉得有人看着方若婳,那感觉似曾相识,却又温润如水,绝非闵博延的倨傲执着,此刻想起来,倒似闵成弘。
真的会是他吗?方若婳沉思良久,起身出了房间。
桃花正在廊下与人闲谈,方若婳招手叫她回来,悄悄地问她:“你可认得达王殿下?”
桃花笑道:“方若婳是什么身份?怎么会认得殿下。”
方若婳想了想,又问:“那你可曾听过,达王殿下的为人如何?”
桃花先是有些纳闷地看看方若婳,忽然又露出有所了悟的神态,暧昧地笑了笑,方若婳也顾不得她想歪到哪去了,只等着她的回答。
“方若婳有几个相熟的姐妹在太极宫侍奉,听她们,达王殿下为人和善极了,比太子殿下还好话。有时候遇上下人犯了错,他都会帮着讲情。每年勾决犯人,皇后都要他看一遍案卷,因为他心肠最软,但凡有些可恕之处,他肯定不会错过的。还迎…”桃花叽叽咕咕,将她所知道的关于达王的点滴一股脑全告诉了方若婳。
方若婳极力将她的描述,和记忆中模糊的印象对照起来,渐渐叠合出一个仪容俊雅,性情温和的年轻人。
方若婳咬了咬嘴唇,极力压制着心中对自己的鄙夷,又问:“那,达王妃的为人呢?”
桃花回想了一会儿,道:“倒没怎么听,不过崔家的二娘,一定是好气派的人物。”
清河崔氏,连方若婳这等孤陋寡闻的“世外来客”都觉得如雷贯耳,虽然如今的世家终究已经不复旧时王谢的煊赫门庭,但百足之虫,尤能令帝王家也谦让一二。
桃花见方若婳怔愣,凑近方若婳耳边笑道:“愁什么?要依我,必定还是不如你。”
方若婳向来喜欢她的真直率,可是被她这样打趣,终不免红了脸,心中却是一阵酸楚,差点又掉下泪来。
方若婳低声嘱咐:“别告诉别人。”听着她应了,方回去屋里。
左右无人,就在榻沿下坐了下来,身子软软地靠在矮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