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两百六十五章 岂不无趣?(第3/3页)
她口述,从前是方代玉,如今多一个方若婳来笔录。她的思维敏捷,口述很快,一开始方若婳很紧张,怕记错了。她有所觉察,总是温言安慰:“不要紧,慢慢地来。”那样和婉,正似慈祥的长辈,叫方若婳感动。
以前道听途得来的印象,总觉得她是个十分严厉的妇人,如今看来,确如方代玉所,她不算难相处。
因为跟随在佟佳皇后身边,当然有很多机会见到闵星渊。记得第一次,他从门外走进来,径直走向皇后:“佟佳……”没有留意旁的人。
佟佳皇后微笑,向方若婳招手,“若婳,你过来。”她携方若婳的手,推到闵星渊的面前,“你瞧,这孩子生得多么可人。”
闵星渊打量方若婳一下,眼里有不可避免的惊异,然而一闪而逝。他只缓缓地点一下头,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方若婳没有从他眼里看到通常的欲望,安了心。
他们俩总是在晚膳后去花园散步,闵星渊有腰疾,佟佳皇后用一只手搀扶他,他的半个身子倾在她的臂弯中,互相依倌背影在夕阳之中,仿佛合为一体。
佟佳皇后偶尔也会过问军国大事,但极少,她时常关注的是刑部秋后将勾决的犯人卷宗、各地的孝子贞妇,还有许多琐事,各部朝臣家的老人是否身体安康,甚至张三顾四家的媳妇是否吵架。
但她不是八卦的女人。
一日她笑问:“若婳,你是不是觉得这些事很无趣?”
方若婳谨慎地回答:“皇后自有用意,妾怎敢置喙?”
“唉,你这孩子。”她总是这样叫方若婳,你这孩子,真的如唤她的孩子一般,听来那般和润,“我晓得,你是最会话的,偏偏不肯跟我话。为什么?你怕我?”
她语气和婉,但她的眼睛是洞悉一切的。
方若婳回答:“敬,所以畏。”
“你瞧,”佟佳皇后笑起来,“这不就话了吗?继续,和我实话。”
好。方若婳:“秋安家,平下。家道哲茂化行下。”
“你这孩子,”佟佳皇后又笑起来,“跟我背什么书?”
方若婳只好:“至尊平下,皇后秋安家,各闵其职,作之合。”
佟佳皇后叹口气,“当面人人都这样奉承我,转过身去,不知多少人骂我这个老婆子多管闲事。”她的话音里颇有几分寂寥。
方若婳想,她的确是寂寞的,在这深宫之中,众星捧月,她是高高在上的,可是高处不胜寒,她也是疏离于众人之外的,只有一个忠诚的郭兰,却也未必明了她的心事。
所以,她总在,吧,和方若婳话。
不知怎么,方若婳头脑一热,脱口道:“那些个人,爱什么什么,理他们的呢!”
佟佳皇后惊异地看方若婳一眼,嘴角带着笑意。
方若婳清醒过来,脸红透了,跪下来:“妾失仪。”
她挽住方若婳,“不要跪来跪去的,我从来都不喜欢别人给我跪来跪去。”
方若婳站起来,嗫嚅道:“皇后恕罪。”真个发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