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一会,忽然听见有人叫方若婳,转来转去地看了几眼,才看见檐下的宫女。
“十三娘,怎么今日逛到我们这里来了?”
方若婳怔愣,原来闯进她们平时休息的院子,只得停下来,随便东拉西扯几句,再走回去。
头脑总算清醒了一些。
然后心里想,不知一直这样下去,和索性豁出去,哪一个会更痛苦?
但是豁出去,真的就会快乐吗?就算快乐,又能有几年呢?很快地又胆怯。
方若婳本就是俗而又俗的女人,属于方若婳的生活本该就是平平凡凡,而非这样的惊动地,方若婳本没有做历史人物的潜质,却被强塞进历史。
当初,方若婳刚刚知道他是闵博延时,缺乏一了百聊勇气,如今还是同样。所以,方若婳也只能不明不白地悬在当中,便如未知的命运。
“十三娘!”又有人叫方若婳。
回过头,司徒青立追上来。
她一路跑,到方若婳面前时,脸颊红扑颇,像一只苹果。
佟佳皇后有一次在花园闲逛时遇见她,那时她正在踢毽子,花样百出,如翻飞的蝴蝶。佟佳皇后站着看了一会儿,却见她将毽子踢到了树上,她跳了几跳够不着,便脱下一只鞋来往上丢,一次又一次。
佟佳皇后便要她到自己身边来伺候。
方若婳知道佟佳皇后喜欢她什么,是她的笑,如黄莺般婉转、清澈,脆生生地绽放在秋日垂暮的花园郑
“皇后找你呢,快来!”司徒拉了方若婳就跑。
佟佳皇后身边的人都很稳重,只除了她一个。但大家都容让她,因她年纪。算来她是罪眷,当年闵星渊篡夺北马的皇位,司徒家起兵反对,结果落败。成王败寇,家眷死的死,活着的没入掖庭。那时候,司徒青立还是一个襁褓婴儿。
如今,她十七岁,但她生得娇俏,眼睛极大,看上去像一只放大聊SD娃娃。
过门款时,差点绊倒。佟佳皇后在里面笑:“跑那么急做什么?”
司徒青立回答:“怕皇后等得急,所以只得拉了十三娘快走。”又看看方若婳,方若婳只得附和,道个“是”字。
她很讨好皇后,看得出来,她是有些野心的。毕竟被踩在脚底那么多年,人人都可以再在头上踏几下,个中滋味,不是一般人能够体会。
佟佳皇后:“这两日代玉身子不好,她这一部《金刚经》已经抄了一半,若婳,你来抄完吧。”
方若婳想了一想,道:“皇后知道的,妾的字不如代玉……”
“不要紧,”佟佳皇后道,“你尽力就是。”
司徒青立忽然插了一句:“皇后,奴婢想试试。”
“哦?”佟佳皇后转回头去看她,“你会写字?”
“是,学过一点儿。”司徒转过来望着方若婳笑,“十三娘写两个字,我照着写吧。”
方若婳微微笑笑,“好。”
走到书案旁,提笔随手写两个字“居”“养”。司徒青立看着方若婳写,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然后她也写完,将纸奉上。
佟佳皇后看很久,又看方若婳一眼,回头对司徒微笑,“青立,以后你来替我抄佛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