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你的话还没完？”
方若婳“嗯”了一声，“有简入奢易，由奢入简难。如果长此以往，世风奢侈，只怕想纠时也纠不过来。”
闵博延沉默片刻，“嗯，你的也有理。凡事不可过分，分寸还是要有的。”
方若婳微笑，“我知道你心里有数，不过白提一句。”
他揉下方若婳的脸，“不用这些套话，你想什么就。”
“哪能不？指不定哪句惹到你——”
闵博延板了脸，“我是这样的人？”
“你看你看！”方若婳指了他，笑得发颤，“还不是？”
他发觉上当，但对着方若婳的大肚子，又没办法，一副恨得牙痒的模样。
“你就会跟我怄！”
正在笑闹，宫女进来。
“伏仁居士差人来了。”
自从方若婳怀孕，到方代玉那的走动也少的多。偶尔会去，听她谈FO理，也跟她狡辩。她现在真是六根清净模样，不管方若婳怎么胡搅蛮缠，都是一副淡定的微笑。真服了她。她也算一生波澜起伏，丢，真的丢开。
来的人是宿桓，只，方代玉请方若婳去一趟。
方若婳回头看闵博延，他面无表情，不做任何表示。
方代玉自从出家，再未主动请过方若婳。所以方若婳回答：“好。我这就去。”
去了才知道，方代玉病了。
本来就瘦，如今只剩下一把骨头。曾经那么美的女人，到了这种时候，枯槁得像凋零焦黄的花瓣，完全失却颜色。
那么热的，房里窗门紧闭，她还盖了条毯子。人半仰在床头，脸朝着帐顶，目光空洞，糁人。
听见方若婳进来，方才回过头，微微牵扯一下嘴角，指着床边的胡床叫方若婳坐。
“你怎么……”方若婳一时惊住，“什么时候病的？”
她沉默不语。
宿桓：“老底子的病根，很久了。这一个月又更坏了。”着眼泪就掉下来。
方代玉淡淡道：“过多少遍了，这没有什么。”
方若婳心里也酸到难受，强忍着泪。
任谁都看得出来，方代玉怕是不行了。方若婳一直以为，她有强悍的生命力，比谁都更能坚持。却原来，她是这样薄命。
“请太医看过没有？”
宿桓看一眼方代玉，摇头。
“为什么？”方若婳立时就想站起来，叫人去传。
“是我不让。”方代玉。
方若婳怔住。“为什么？”方若婳问。
“为什么要？”方代玉平静地反问，“生死有命。”
丝毫都不像她出来的话。
“还记得那年你劝我活下去，你，活着才能做些真正想做的事情。我一直都记着你的这句话。可是现在，我想来想去，想了这么久，也没有一件想做的事情，那么，为什么不随便它去？”
“不是……”方若婳想，不是这样，但语塞。
“知道我今为什么找你来吗？”她又问。
方若婳没做声。其实已明白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