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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闻舟冷酷地说：“你相不相信，这就是事实。”</p>
这是他这一整天走访的最后一个受害者家属，也是他最不想看到的一个，杨欣崩溃似的痛哭起来，骆闻舟不想再看见她，兀自站起来，往门口走去。</p>
“骆大哥！”杨欣仓皇无措地叫了他一声。</p>
骆闻舟的脚步微顿，然而没有回头，只是给了她一个失望的背影。</p>
这天天气转暖了些，风中带了一点隐秘的潮湿气息，预示着来自东南的暖风即将北上抵达燕城。</p>
骆闻舟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傍晚了，拎着一袋糖炒栗子和一堆补血的食材推开门，发现平时守在门口的看门猫不见了。</p>
骆闻舟伸脚带上门，朝屋里吹了声口哨：“孩儿们？”</p>
叫一声没有回应，骆闻舟的冷汗“腾”一下冒出来了，这是他把费渡从滨海一路抱出来之后落下的毛病，一时见不到人，心率能一下飙到一百八，陶然说他也属于轻度的“PTSD”。</p>
他把手里东西一扔，鞋都没换就冲进了卧室——客厅、书房、卧室……阳台，都没有，难以形容的恐惧感一下攥住了他的胸口。</p>
骆闻舟：“费渡！”</p>
这一嗓子破了音，大约连邻居都能惊动了，地下室里突然“咣当”一声，好像掉了什么东西。</p>
骆闻舟扭头冲了下去。</p>
地下室的灯亮着，费渡受伤的脚踝还不能碰地，撑着个拐杖背对着骆闻舟戳在那……正在跟一只胖猫对峙。</p>
实实在在地看见人，骆闻舟长出了一口气，腿一软，急忙扶了下墙。</p>
费渡这才被他急促的脚步声惊动：“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听见。”</p>
骆闻舟定了定神，一言不发地走过去，一把搂住他，费渡莫名其妙地被他按在胸前，整个人几乎往后折去，实在难以金鸡独立地站稳，只好伸手搭住骆闻舟的后背，不经意间碰到了急促的心跳，他愣了一下：“你……”</p>
骆闻舟抬手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含混地说：“混蛋玩意，你聋了吗？”</p>
他不愿意在费渡面前过多地表现出自己的不安，若无其事地板起脸，拽过费渡的拐杖扔在一边，把他抱了起来：“谁让你走楼梯的，你下楼干嘛？”</p>
费渡：“找猫，它生气了。”</p>
骆闻舟这才注意到，骆一锅同志正站在储物间的柜子顶上，一脸愤世嫉俗地盯着他俩，身上……好像少了点什么。</p>
骆闻舟被骆一锅的新造型震撼了一下：“谁把猫毛给剃了？”</p>
费渡：“你妈。”</p>
“叫谁呢？”骆闻舟有些不高兴地瞪他，“过年时候给你的红包白拿的？”</p>
费渡明显顿了一下。</p>
骆闻舟本来是随口开玩笑，见他迟疑，突然回过神来，心里一疼——寻常人能脱口而出的“爸妈”，对于费渡来说，是一道跨不过去的坎。</p>
也许要迈很久，一辈子那么久。</p>
骆闻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只好强行跳过这个话题：“大冷天的给猫剃毛，穆小青这个女同志怎么那么欠呢……”</p>
费渡忽然出声说：“妈说这样能帮它面对现实，省得它总觉得自己只是毛长虚胖……”</p>
后面的话，骆闻舟一概没能听进耳朵，他一脚踩在地下室最后一个台阶上，呆住了似的转向费渡——</p>
费渡好似若无其事地避开他烧着的视线：“我好像闻到炒栗子味了。”</p>
“每一天都是一个新的日子，走运当然是好的，不过我情愿做到分毫不差，这样，运气来的时候，你就有所准备了。”——《老人与海》by海明威。</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