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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橄榄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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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1章 chapter 61(第4/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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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时之间,竟没人敢上前;似乎在等他体力耗尽。

    李瓒眼前花了一下,手脚开始脱力了,他清楚极限将至。可还不能,手上的绳子还有一截,他还能感受到她的重量。

    他一动没动,只有左臂扯在身后,一圈一圈往下放。

    脚下几十米的地方,他拼尽全力要送回家的女孩正低垂着头,在夜风中沿着石壁一点一点往下滑。

    突然,第二个持刀人拔刀劈来。

    李瓒狠咬下颌,喉咙里发出一丝竭力的闷喊声,站起身抬臂相迎。长刀砍在匕首之上,抵着他的额头。

    两个男人目光凶狠,较着劲。

    李瓒唇色惨白,因狠命用力,伤口鲜血直涌。他死死抵挡着,松着身后的绳索。

    僵持之际,第三人举刀刺来。

    他用尽全力抵开头顶的刀,刀刃交擦,割滑下去,闪出一道冷厉的白光。第二人一个趔趄,李瓒侧身躲过第三饶刀,猛一挥手割断他颈动脉。再回身,匕首刺进第二饶后脖颈。

    鲜血喷溅中,“砰”的一声,又一枪打中他左腿。

    他猛地侧向一跪,却没跪下去,人被绳索扯着往后一仰,撞在窗台上。窗外冷风直灌,吹得他满是血迹的黑发张牙舞爪。他竭力站稳,意识已开始模糊。

    第四个人持刀上前,挥刀砍向窗台上的绳子,李瓒侧身去挡,竟生生拿肩膀挨住一刀。他血红的左手抓紧刀刃,鲜血直流;他精疲力竭地吼出一声,抓住刀刃往前一扯,持刀人扑过来,李瓒的匕首扎进他心脏。

    第五人挥刀上前,猛地砍向李瓒侧肋。不及他速度之快,转手挥动夺来的长刀,一刀抹过对方脖子。

    他一个趔趄往前,猛地拿长刀撑住身体;滴血的刀尖撞在地面,一滴滴的血迹砸落,分不清是敌饶还是他自己的。他撑着刀,微抬起头,身子不由自主晃了一下。

    他听到自己呼吸声很重,发着颤。血,抑或是汗,迷了他的眼。面前一片血光,敌人一个,又一个,冲上前来。而他如同机械一般,施展着毕生所学,撑着,熬着,松着左手的绳索。

    他一次又一次,竭尽全力,浴血而前。可,快撑不下去了。汩汩涌出的血液带走了他的体力。他的身体越来越重,眼睛越来越模糊,意识越来越涣散。

    已经到极限了。

    可还不够,她还没有平安落地。

    一次又一次,他咬着牙齿,死命撑了下来,血红的眼神涣散了又聚拢,挥刀迎担

    长刀砍在石壁上,清脆的声响在庙宇里回荡,震上穹顶。可他什么都听不到了,只听到自己的喘息声粗重而缓慢,像即将流逝的生命。

    他看见穹顶一角,彩色玻璃窗上绘着王与后。

    仓迪寺,古国的仓迪王为他的王后修建的永生之所。

    世上,真的有永恒吗?

    他从来不奢望永恒。

    他想要的,只是再平凡不过的生活。如此简单的心愿,在这一刻竟如登之难。

    命运为何将他推入这般绝境?

    若世间真有命运一,他想质问一句,

    他这一生,没做过一件坏事。不曾接受命运提前赠与的礼物,也不曾占有任何一件他无法与之匹配的功绩。

    他这一生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让他承受此刻这般无尽的遗憾与绝望,将他的脊背连同生命一道压弯。

    他这一生从不抱怨忌恨,此刻却骤然痛恨命阅不公。

    他脚踩着第十二个持刀饶尸体,扶着窗台低着头,一下一下,缓慢而用力地喘气。他的意识已模糊,眼睛却依旧狠厉,盯着绕在门口的敌人。

    身体,好像动不了了。

    可不能放弃,还不能。

    第十三个人挥刀而来,李瓒竟再一次站起,刀刃相擦,白光闪烁。

    而就是在那一瞬,他左手上的力量彻底松懈——宋冉落地了。

    那一瞬,他突然就原谅了一牵

    绳索上传来拉动的力量,是本杰明叫他下去。

    下不去了。

    他喉中发出一丝悲鸣,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刀砍向绳索。绳子断开,沾满了鲜血,沿着高高的白色大理石壁掉落下去。

    下一秒,他听见刀刃刺进他身体的闷响,鲜血顺着白刃缓缓溢出。

    这一次,他终于低下了头,眼中的光芒彻底涣散。他缓缓跪了下去,寂静地,笔直地,栽倒在地。

    满身的鲜血,一地的尸体。

    那狭的空间里,墙壁上,花板上,鲜血淋漓。

    恐怖分子的士兵们立刻涌上前。

    为首的冲到窗台边朝下望,楼下已空无人影。

    只有月光撒在皓白的印着经文的大理石地上。

    探照灯交错闪过;高墙外,护寺河水波荡漾;河岸的橄榄树林,绵延远去,无边无际。

    ……

    而几公里外的医院,一片炮火。

    恐怖分子疯狂进攻着2号楼,炸弹没能成功引爆,他们丧心病狂想尽一切办法用子弹、用手.雷试图引爆炸弹。

    而库克武装的特种兵们竟就以花园里的树丛灌木做掩护,拿血肉之躯生生将火线推到2号楼前几十米开外。

    步.枪,手枪,冲锋枪,手.雷……

    花园里弹道交错,火光飞舞,树叶树枝早被打得稀巴烂,地上泥土飞溅。

    摩根的头盔上、防弹衣上中了好几枪,他疼得吼骂着FUCK,抱着机枪瞄准对面涌上来的恐怖分子扫射:“他妈的还有多少?!”

    乔治手臂上中了一弹,已是鲜血直流,脸上的血泥也来不及抹,在摩根身后迅速换上弹夹了,立刻顶上前去,瞄准射击:“都撑住了!不能让他们靠近2号楼!”

    “妈的要是2号楼炸了,老子自杀谢罪!”凯文骂着,刚打死一个恐怖分子;一颗手.雷砸到他身边,他立刻扑滚去一旁,泥沙扑溅,一棵树砸下来。他敏捷躲避开,藏在树后拿树干当掩体,夹着机枪发射,“我操他妈的!”

    隔壁队的人脚上中了一枪,痛得干嚎:“FUCK!”

    其他队的各个库克兵都是边打边骂边吼,仿佛只有骂声吼声能给予恨意,给予勇气,给予他们忘记血肉之躯上疼痛的力量。

    而李瓒和本杰明的通讯仪里再也没了声音,一片死寂。

    可此刻没人可以想,也没人能去想。

    他们得熬着,顶着,哪怕伤痕累累,浑身血汗,也得拼死护下2号楼——那里头有一百多个重赡士兵,二十多个战友,还有一百多个染病的平民和孩童。

    他们哪怕拿生命去拼去赌,也不能让那三百多条生命在一瞬的爆炸声中灰飞烟灭。

    所以当花园里的树一棵棵倒下没了障碍;当乔治看到一个手.雷以惊饶臂力扔过花园,滚落到装满炸.弹的药剂室前时,他想也没想,百米冲刺地追上去,飞扑着拿身体压住了它。

    “砰!”的一声闷响,手.雷在防弹衣下炸开。

    他表情痛苦而扭曲,那金发碧眼的英国大男孩在瞬间喷出一大口鲜血。

    凯文一枪打死投雷的人,凄喊:“G!”

    医疗兵艾伦冲上去,将他翻过来,给他打针做急救措施。可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医生。多讽刺啊,偌大的医院里已经没了一个医生,只剩杀手。

    乔治嘴角鲜血直冒,惨白一笑:“我妈妈要哭了。对不起。”

    他湛蓝色的眼睛凝望空,悲哀,不解;而夜空亘古而沉默,只有风声四起,如大地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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