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雨。木沙没办法,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更倔几分的脸蛋,无奈地摇了摇头。收了鞋子,放下书包,把姐姐的雨衣披在她身上,自己也穿好雨衣,锁了门,回车来到路上。
还没有放学。木沙嘱咐沙木不要乱动,乖乖坐好。她也坐着,呆呆地看着眼前来往的行人和车辆。
雨哗哗地落下来,在地上溅起一朵朵迷蒙的水花,她感觉到自己的鞋子湿了,裤脚也湿了。雨中有安闲地坐在车里的人,也有和她一样,默默地承受雨水冲打的人。
她想到身后的孩子,想着快要出来的孩子,想着还好,毕竟春来了,气不再向穷人横眉冷对。她手上的冻疮,严重的地方还有余暗,轻微的地方已与正常皮肤无异了。
和车里悠哉游哉的人比起来,雨中的人们无疑显得有些狼狈。有高年级的学生举着雨伞三三两两地走过,谈笑有声,丝毫不以大雨为意。这时候校门开了,孩子们像麻雀般跳跃着向门外扑来,纷纷躲进高举的伞下,打开的车门中,撩起的雨披里。
木沙伸着脖子看了半,始终没看到木沙的身影。她又叮嘱了沙木几句,提着雨披前摆走向了校门口。木沙歪着身子看了半,又不时回头看看沙木。只见她安安静静地坐在后座上,并没有乱动,也没有下来。“谁我的孩子有多动症了?”木沙看着乖巧的背影,不禁笑了。
又向门内看了一会儿,转身向雨棚里张望了几番,看着眼前挨挨挤挤的车辆,木沙向车子边走去,想再嘱咐孩子几句,顺便把车子再挪一挪位置,给拥挤的人流让出更多的空间来。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妈妈。”是木沙。她一手举着雨伞,一手握着拉杆,背着沉重的大书包向她走来。
木沙接过拉杆书包放到车的踏板上,木沙挤上车后座,叫道:“好凉啊,妹妹雨披上的水都流到我身上了。”
这时,木沙注意到,雨已经了很多。木沙自然地又对老爷涌上了一丝感激之情。
“总是要湿的,回家再换吧。还好今不冷。”
一路上,孩子又开始打打闹闹,木沙训斥着:“别闹,有点安全意识好不好?万一我车把歪了,撞了车子,我们三个都得死翘翘。”然而她心里是高心,孩子们还没有被生活打击得垂头丧气,至少,自卑还没有在她们的心灵深处扎下根来。让她高心还有,雨不是很大,尽管视线已经朦胧,要是雨大的话,就不仅仅是朦胧了,雨水会被眼镜反弹到眼睛里,那滋味,木沙不得不一次次停下车子,从雨披里扯出袖子,把眼睛擦干,眼镜擦得不淌水,使视线重新回到朦胧状态。当然擦得次数多了,袖子也成湿的了。
的电瓶车后座上坐两个半大的孩子,已经很挤了。木沙透过雨披,感觉到孩子的头靠在她背上带来的力度。木沙想起前年在车站时的那场大雨,把她们三个淋个透湿。孩子没有抱怨,尽管她也觉得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磨难,但心中难免心疼。身边的车一辆一辆驶过,不时溅起一片水花。没有人问候,没有人停留,甚至连行车饶面目也完全看不清。一时间,木沙的整个世界就是她身后的这两个孩子。“然而,”木沙想,“孩子的世界不应该只有一个我。”
回到家里,把自己和孩子身上的湿衣服、湿鞋袜换掉,木沙开始张罗着做晚饭,孩子则自然地围到电视机跟前。厨艺和金钱限制着她,捣鼓来捣鼓去,无非就是些南瓜豆角,番茄土豆,豆腐白菜之类。孩子虽然也挑食,但总能在这几样里周旋,饿极了,酱油拌饭也能吃得狼吞虎咽。
窗外的雨时大时,木沙一边忙着淘米煮饭、洗菜切菜,一边不时地瞅瞅窗外,间或回过头来,冲着里间叫喊一句:“给我离电视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