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你家里有什么人啊?你怎么一个人大晚上跑出来了,是不是和家里闹别扭了?”
木沙沉默了。她总不能告诉人家,因为母亲不让她买钢笔,她就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
女人见她不话,就又接着:“孩子,可不能一生气就离家出走。外面多危险啊,要不是我们拦住你,大晚上的,你得走到哪里去。再,你家里人知道你走了,该有多担心啊。”
男人插嘴进来:“你家里有电话不?你告诉我号码,我打电话叫你家人来接你。”
木沙摇摇头,“没樱”她想起大伯家倒是有一部台式机,不过从来没用过,自然也不知道号码。
男人和女人商量了一下,最后决定报警,让警察把木沙送回去。
经过这几个时的折腾,木沙的气基本也消了。到底,她还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而且听自己要坐警车了,顿时有些莫名的兴奋,尽管她也知道普通人坐警车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就这样,木沙人生中第一次坐上了警车。她还在心里暗暗奇怪,怎么没有传中的鸣笛声呢。当然,她不敢向警察问这个问题。她只是像个罪犯似的,不自然地坐在座位上,老老实实地回答警察的问话,乖顺地听取了警察叔叔严肃的再教育。然而这乖顺只是表面的,那些教育的话并没有真正听进心里。她在暗暗懊恼,由于自己“经验”缺乏,这次出逃竟以这种“屈辱”的方式结尾。
警车停在木沙家的院子里,木沙刚下车,木母就跑过来,一下搂住木沙,一边“我的儿啊,我的儿啊”地哭喊个不停,一边抚着她的头发,又把她放远了些,看看她的宝贝女儿有没有受到伤害。看到木沙安然无恙就又抱住她大哭起来。
辛父则拱着手向警察表示千恩万谢。警察摆摆手:“大叔,不必客气,这是我们的工作。不过,我也要你们两句。孩子还,有什么事好好,别打骂孩子。你看这事,要不是有人看见把她拦住,还不知道这个姑娘会跑到哪里去呢?所以啊,你要感谢就感谢人家吧。”
“是,是,是……”辛父一个劲儿点头,表示同意,“您的是,是我们不对。改,我一定带着孩子登门道谢。”
“那倒也不必。就这样吧,我们呢,队里还有工作,就先回去了。”着又转向木沙,“姑娘,以后可千万别一个人乱跑了,看把你家里人急的。”完,他们就上了车,在一家饶感恩中离开了这个睡梦中的村庄。
警察离开后,木母又捧住木沙的头,仔细地看了看,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再次涌上来。
“你可把妈妈急疯了。我们发现你不见后,拿着手电筒到处找你。路上,地里,哪里都找遍了。王丹,王聪,陈明,就连陈露,也都帮着找你。露水都把人衣服打湿了,嗓子也快喊破了,就是找不到你。我想你去了你两个姨家,看了也不在。我又想你是不是去了你同学家,让你姐姐一家家去问,也不在。你你,唉,我们真是急死了,我要死的心都有了……”
木沙听着母亲的哭诉,感动是有的,却也忍不住幽怨地想:“我要是离家出走,怎么会去地里和同学家呢?这下倒好,谁都知道我离家出走了。还没走成,让警车给送回来了。这可让我明上学,怎么面对我的同学们呢?”
这时,辛父走过来,对木母:“孩子她妈,人已经回来了,快别哭了。折腾了一晚上,早点儿休息吧。”
他又对木沙道:“你要是真想买那只钢笔,你就直。以后千万不能因为这种事就闹这出。你是没看见,你把你妈急的哟……”
也许是因为走了这一晚,木沙确实有些累了。也许是因为比起路尽头的虚无,木母的拥抱显得有力而具体。也许是因为想象中那张惶失措的寻找打动了她。也或许只是因为木母红肿的眼睛让木沙相信,在父母心中,她确实比一支钢笔重要。总之,她终于开口承认了自己的错误:“爸妈,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然而木沙没有守住自己的诺言,当再一次出走成为事实后,尽管她试图折返好几次,却再也回不到那个晚上单纯的爱与被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