碟子。
在电视柜和沙发之间,是一个玻璃面板的茶几,上面放着烟灰缸,里面的烟头已经用眼数不清了。几底下,散放着几只啤酒瓶和一个垃圾桶。
木沙站起身,把装饼的塑料袋放进垃圾桶,重又回到座位上。
木沙想着放衣服的地方,就又在床底下发现了旅行箱的一半身形。
除此之外,房间里别无长物。可是似乎也不需要别的什么了。
看完整个房间,她开始盯着前面的电视看了起来。她在心里埋怨着,要是木扁临走时给她放点歌,她也不至于这么无聊。然而她不敢自己动手,一是因为她也不确定要如何操作那台机器,二是她也害怕一个不心把人家的光碟划花了。
木沙又呆呆地坐了一会儿,正不知如何打发时间,突然听到了微弱的猫叫声。
她又仔细听了一回,确实有猫剑这让她激动不已。
之前,她家里就养过一只金黄色的猫,这只猫咪蹿上跳下,整精神得不得了,给她死气沉沉的家庭带来无限生机。木沙记得利害的时候,把她们姐妹两个都笑吐了。当然,她和木牙也是极宠爱这只猫的,那时她们没有什么肉吃,但早晨母亲打的两个鸡蛋多半到了她们碗里,最后又到了猫的嘴里。起来也好笑,姐妹之间第一次争风吃醋竟是为了抢夺搂着猫睡觉的权利。有一次,木沙抢不过木牙,她看着安安静静窝在木牙臂弯里的猫咪,生气地在猫脊背上拧了一下。
后来,这只猫因为误食吃了老鼠药的死老鼠,也中毒死了。木沙把它埋在前院的墙根底下,哭了整整一个星期。
最使她不能忘却的是,猫临死时的眼神。它守在炕前,奄奄一息地叫着,似乎想回到炕上,享受生命中最后的温暖。那时,它已口吐白沫,辛父嫌它脏,不让她们姐妹把它抱上去。木沙没有违背辛父的意思,爱是爱的,可那爱却在最后的时刻没能冲破嫌恶和忌讳。
她无奈地看着猫。它的眼睛是那样亮,定定地回望她。声声低唤就像无助地哀求。木沙不知道猫会不会流泪,可它的眼里分明闪着泪光。
那渴望和哀求耗尽了它最后的生命,它眼里的亮光黯淡下去,它支撑着半坐的身也终于倒下去,无力地瘫在一边,它死了,它的遗憾也跟着死了。木沙的遗憾却随她活着,慢慢地变成一种愧疚。使她之后再见到猫,都不由得猜测,那是猫转世的魂灵,来质问她了。
后来,她又从姨家的亲戚那里要来一只瘦的可怜的猫,企图弥补自己的过错。可那只猫什么都不爱吃,总是露着尖尖的爪子,动不动就给人一下。想来木沙的心并不诚,养了几就失了耐性,把猫送回去了。
现在,又来了这样一只猫咪。而且从声音听得出来,这只猫并不快乐。
她站起来,轻轻地拉开房门。她站在昏暗的楼道里听了一会儿,确信叫声是从楼下传来的。她悄悄地下了楼,现在,她可以确信她与这只猫只有一门之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