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母是家里唯一一个不会骑自行车的人。家里倒是有一辆三轮车,可往地里的土路被拖拉机压得大坑洼,骑三轮车也不平稳,木沙就有一次骑三轮车拉木头柴火时翻了车。所以除非拉东西或者路远,木母都靠她那两条患了风湿的腿来回奔波。
看到母亲拎着农药从路上走来,木沙迎上去,问道:“妈,你怎么不骑三轮车啊?”
“就这两步路,拉进拉出的,还不如两条腿方便。你不帮你爸做饭,跑这里来干什么?”
“没什么。”木沙抠了抠耳朵,不知怎么开口。
“妈,我帮你提吧。”木沙开始卖乖。
“不用,又不沉,我自己拎着就校”木母却不买账。
木沙只得缩回手,沉默地跟着母亲往村口走去。
“听你干什么得了个奖。”木母突然开口。
木沙一听,顿时来了精神。
“你怎么知道的?你去姨家了?”
“别跟我提她。我在路上碰见鹏涛了,他跟我的。”
“也没什么。一个作文比赛,得了个三等奖。”
“哦。这是好事。你跟你爸没?”
“还没呢。我来是想跟你件事……”木沙踌躇着。
木母一听,即刻停下了脚步。
木沙也停了下来,错开目光,盯着脚底下的一颗石子,低声道:“我们老师跟我,获奖作品可以放在一块儿印出来,如果要书的话明就得在她那儿报个名。不过……要掏七块钱的印刷费。”
“什么费?”木母一时没听明白。
“印刷费。就是把字印在纸上,变成书。“木沙急忙解释道。铅字啊,比老师的油墨试卷强多了。
“哦。咦,咋获奖了不给奖还倒贴钱呢?”
“不是倒贴钱,只是相当于花钱买本书。”
“都获奖了,还要自己买啊?”
木沙还真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声嘀咕着,“纸墨都要钱呢。”
“那你是想买喽?”木母终于转到正题上。
“你要是同意的话,我想买一本。”
闻言,木母先叹了一口气,便开始一连串的摆事实讲道理。
“那还是算了吧。家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刚盖了房子欠下一屁股的债,我出门都不敢抬头,没钱还人家,能什么呢?再家里,你哥就别提了,操不完的心。你两个姐姐是在外面,也没往家里拿多少钱。全靠我和你爸两把老骨头在地里刨。打下的麦子没卖上多少钱,花钱的地方又开始接二连三。这不,刚买的农药,地里不久还得给玉米施一次肥,过后又是秸秆粉碎,又要买麦种、化肥,唉,哪哪儿都要花钱……”
着着,木母眼里又泪光闪闪,她伸出手背揩了揩,“娃儿啊,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你就听妈的话,按学习上的事我们不该卡着,可这也不是什么必须的,就算了吧。你是不知道,妈这心里苦哇……”
木沙静静听完这番话,心里堵得难受。地里的玉米苗已经齐腰深,一根根粗壮绿实。木沙忽然觉得自己还不如一棵玉米。父母知道什么时候把它种下,什么时候去苗,什么时候打药,什么时候施肥,什么时候收获。木沙都要怀疑父母了解它们比了解自己还多。虽然她明白父母这么精心侍弄庄稼也是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