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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生死薄啼(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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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和两个姐姐的言行给自己心中造成的阻滞起伏。

    兄弟姐妹,同父同母,本该血浓于水,亲密无间。可是生活却将他们早早分开,又是生活,以她那冷血的骨瘦如柴的样子,时刻提点着生。对妨碍平顺而生的任何侵扰都会反脸相抗。

    或许,在木母轻描淡写地下“你的爷爷啊,上山挖菜摔死了,你的奶奶啊,饿死了”这句话时,在仅见过一面的姑姑家由表哥相伴,孤独地从锅里铲起尖烫的炒玉米作为午饭时,当木沙坐在外婆家的藤椅上傻望,却望不来一碗蛋炒饭,望不清一张老饶正脸时……当不知多少个这样朦朦胧胧、似懂非懂的场景落进木沙那的眼睛和耳朵时,心上聚集起的便不再是一团团热烘烘的亲情的暖,而是一片片轻飘飘的不可依赖、信任的云。

    这也不是木沙没有享受过亲情的温暖。相反,作为家里最的孩子,还有哪个比她吃的苦少,享的福多,得到的疼爱厚重?

    可木沙总免不了这种凉薄的感受。这时,她也会想,是不是自己的骨头上就写着冷漠,血液里就流淌着疏远?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这种想法,一日傍晚,她和木牙正在看电视,辛父一脸凝重地冲了进来,对她们大喊道:“你们还有心思在这儿看电视!你们的哥哥被人打死啦!”

    木牙一听,顿时湿了眼眶,夺门而出,平她们自己的炕上痛哭起来。

    木沙却还在盯着电视,只是电视里演了什么,她已经看不明白了,只由着眼前的彩色画面斑斑点点地晃动着她的视野。

    辛父扑上去,啪地一声关黑羚视,怒骂道:“你还看!你哥在酒吧里被人用酒瓶子砸破了脑袋,往你大妈家打电话,话都要不出来了。你竟然还有心思看电视?你真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面对着辛父的痛斥,木沙还有些呆呆愣愣,她似乎在想象着木扁头破血流的样子,又似乎想对辛父:“你不是看不起这个儿子嘛。他总是给你惹麻烦,死了不正好?”是的,她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想法,死了不正好。不仅是木扁,这家里的许多人若都可以痛痛快快地死去,不是正好吗?

    “唉,你真是个没良心的死人。你妈也不知道上哪儿去了?没准儿也跟着死了!”骂完,辛父就又兴冲冲地出了门。

    木沙摇摇摆摆如行尸般走回房间,看着床上埋头哭得不能自已的木牙,好像受到了感染,忍不住平床上也跟着大哭起来。

    即使如此,在成片的泪痕里,她也清楚,没有几滴是为木扁流的。

    生活只向木沙揭起一角,然后就又重新遮上,由可以进行的人表演了去。

    临近寒假时,木母叫木沙去木扁的房间里拿点东西。木沙走过去,透过开着的门,一眼看见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光头。她一怔,转身轻步退了回来。

    “妈,我哥房间里怎么有个光头?”

    木母一听,不由笑了:“那不是你哥吗?”

    “啊?”木沙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她不相信地走了回去,进了屋子,仔细看了看,是啊,这不是木扁是谁呢?剃了光头,倒显得更精神一些,也与他的身份更贴切了。木扁对她一笑:“怎么,连你哥都不认识了?”

    木沙不答话,快手快脚地拿了东西,出门的时候,眼里有点发热:哥哥真的没有死。

    然而她心里继而又感到一丝酸楚。哥哥?这个称呼并不陌生,可眼前的这个人是多么陌生啊。是,确实是因为她近视,才没有把他认出来。可即使她认出来了,那又怎样呢?他们之间的距离会为此拉近一分吗?

    木沙后来在木母的唠叨中才知道事情的原委。木扁往家里拿的那点东西是诓别饶钱买的。后来还不上,挨了揍。当然,又是木母到处求爷爷告奶奶,才又替他把这个窟窿补上。

    吃饭时,木沙趁别人不注意,瞟了一眼木扁的脑袋,果然在他光秃秃的头顶前方有一道醒目发白的伤疤。再低头吃饭时,木沙觉得喉咙有些发哽,无论怎么,她是这场事件里的受益人,却把血雨腥风留给别人去承受。罢了,即使痛哭一场,眼泪里都还晕染着诅咒和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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