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血的喜悦。可他脖子上的青筋跳得厉害,木沙的心也跳得厉害。
她是在亲生父亲快死时挣脱了他的怀抱,是在大姨被化成灰时也不曾掉一滴眼泪。现在,她替他擦着尘土,上面有涔涔的汗迹,有青筋的跳动。
而且此时此刻,只有她独自面对。
她真害怕他会真的死去。想点道歉的软话,又什么都不出来。
此时此刻,只有生命对生命。
吴前来了。
“你起来吧,好吗?”吴前伸手去拉他,“有病咱们去看。这就上医院。你快起来。”
有一个男人骑车路过,也下来。
“你们是贵州的吧?哥们,这是干啥呢?赶紧起来,别给我们老乡丢脸。”
任人,任人拽,吴兴就是不起来。
路人走了,吴前还在哀求着:“那你到底想哪样嘛?我有哪点对不住你吗?你快起来,有话咱回家去,你躺在这里算怎么一回事?”
救护车响着鸣笛来了。
从车上跳下两个男人,好奇地打量他们一眼。
“是你们叫的救护车?”
“啊,是我叫的。”吴前应道。
“是他要上医院吗?”其中年纪较大的指着吴兴问道。
“是的。”
“他还有意识吗?”
“啊,樱”
“什么病?”
“这个我也不清楚。”吴前讷讷。
“不清楚就叫救护车?哎,你能话吗?你要不要上医院?”医生转而问吴兴。
“我不去。”吴兴终于话了。
医生又问了两次,对吴前和木沙:“按照医院规定,病人有意识,又不肯去医院,我们也不能强行把他带走。我看他也只是喝醉了,没什么毛病。我们还忙,就先走了。你把他带回家,要总躺在路边,得叫警察了。”
临走前,医生叫木沙在出医证明上签字。
木沙写了自己的名字。停了停,问医生:“他真的没事吗?他脖子上的青筋跳得好快。”
“没事,喝醉酒的人都这样。这里还要填一下。”
接下来要填的是和患者的关系。木沙愣了愣,她和吴兴是什么关系,我老公的弟弟?对了,木沙在贫瘠的关系网中搜索到恰当的词眼:叔嫂。
“这就行了。你们把他带回去吧。这么热,再这么晒下去,非中暑不可。”医生收好证明,上车前这样道。
而木沙还在想那叔嫂二字,里面似乎隔着什么,叫她觉得些许安全。
不知是警察二字,还是中暑一,吴兴终于肯起来了。吴前把他的东西收到车上,让他上座,对木沙:“你自己走回去好了。”
木沙呆愣愣地看着他们兄弟两个离去。吴前似乎了什么,木沙没听清,却听清了哽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