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村子,她竟然不知道。
只隔了一个村子,四五里开外,她竟然不知道。现在的女人,总不能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吧,该她无知呢,还是该怪生活过的村子籍籍无名?
忽而转过念头,自己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十几年,所了解的半径也不过如此。
木沙不再多问,牵着孩子走到学门口,拨通了家里的座机。
一个老太太从她面前走过,又停下来好奇地打量她们。
知道是迷失晾路,一边挥着蒲扇拍打蚊子,一边了一些村子里的变化。
离了母亲,婆婆又已经改嫁,熟悉的三叔三婶也不过比吴前大个两三岁。老人从生活中完全隐去。
看着面前和善的老人,木沙觉出某种缺失。两个孩子过分依赖自己,或许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四个人,两间屋,身在他乡异地,贫穷画地为牢。大人忙着挣钱,孩子忙着上学,有话不可多,毫末之事引发战火,结果总是孤单。
想到老,想到家,木沙又不禁有些惘然。至今还没能给孩子一个家,自己呢?是回家,其实是为了更彻底地离家而去。
两个孩子把四瓶牛奶喝光,还没见着家里来人。
色渐暗,木沙有些毛躁。站起身来,想边走边等。这时,一辆摩托三轮颠簸着飞驰而来,在她面前紧急刹车。
六年不见,容颜未变,是木叶。
“我的老,你是不是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怎么瘦成这样?要不是事前妈妈给我了你在这儿等着,我还不敢认呢!”
“连饭都吃不上还能活呀?我身体好的很,除了生孩子,都没去过医院。就是有点忙。瘦点不好吗?再了,我再瘦还能有你瘦?”木沙赶紧还口,深怕着着,真成了乞丐。
话间,木叶已经下来,帮她提放行李。她指着木沙:“这闺女长得好看。你叫什么名字?我是你大姨。认得不?叫大姨,我给你买冰淇淋。”
木沙怯怯地叫了声大姨。
“哎。好闺女。走,我们这就回家嘞。”
木沙把两个孩子安顿好,对还在旁观的老太太道:“阿姨,我们先回去了。”
她摇着蒲扇,很快消失在车子带起的尘雾里。
“你不是打车了吗?怎么不直接坐到家里?”
“不是找不到路吗?”
“这么条大路摆着,怎么就找不到?那司机先走,就没少要点钱啊?”
木叶这样问,似乎只是出于习惯,不等木沙回答,她又道:“妈妈还一直念叨,你怎么还没到。我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吃饭,听你找不到路了,立马放下饭碗,跑出去借了一辆车子就赶来了。”
“哎,你公公不是有一辆三轮车的吗?”听木叶立马放了饭碗来接,木沙有些感动。可她也没等在妈妈那里,想来,自己的到来也不过如此。
“早当废品卖了,哪还有?”
木沙轻轻哦了一声。这时车子转个弯,回到熟识的路上。左右的路都在,看来,只是刨掉了一节。
“你你,离家这么多年,也不打个电话。你都不知道妈有多想你。听你要来,念叨。眼睛都快看不见了,还又洗枕头又拆被的。”
木沙无言以对,只得默默听着。
在这份静默里愈来愈近,终于像冲破时光之门,一个颠簸,木沙随着木叶驾驶的车子冲进了阔别六年的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