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再卑微讨好。</p>
他喝的醉了酒，独自回到空荡荡的房间，看着那张两人唯一的合照，看了良久，将它扔在了垃圾桶中。</p>
后来酒醒了，他却发疯似的从垃圾桶中把那张照片翻出来，紧紧抱着怀里，衣领中藏着一枚坠在颈项上焦黑的戒指，他从喉咙中发出低低的嘶哑的哀鸣，哭到发不出声音。</p>
他明明酒醒了，却更像是一个醉酒的人。</p>
今天没有雨，天气晴朗，万物欢愉。</p>
他终于无法欺骗自己。</p>
他这一生欺骗了太多人，利用了太多人。</p>
最终遭了报应。</p>
自食其果。</p>
容默从梦中惊醒，猛然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还在监狱的牢房中，脸上一片濡湿，睡在下铺的人骂骂咧咧，言语粗俗，他却无暇估计，颤抖着伸手摸了一下，指尖微凉，他接到了一滴眼泪。</p>
容默背脊弓起，在监狱的最后一个夜晚哭的泣不成声。</p>
晚了。</p>
太晚了。</p>
好在……她还活着。</p>
活着就好。</p>
容默又哭又笑，表情怪诞，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丑极了。</p>
一场荒里荒唐的喜剧，小丑的脸上浓墨重彩，涂抹了可笑的面具，所有人都被他逗笑，无人见得他在哭。</p>
姐姐……</p>
姐姐啊……</p>
他胸膛中发出悲鸣，歇斯底里的嘶吼最终尽数哽于喉咙，鲜血淋漓。</p>
如果还能重来一次，</p>
在那一家冰冷狭小的孤儿院，</p>
在那望眼可见的一方天地。</p>
他再也不想遇到容白。</p>
人心有多贪婪，拥有一点，就妄想拥有更多。</p>
可不属于你的东西呀，永远不属于。</p>
恍惚间那道温和有礼的稚嫩声音又在耳边响起。</p>
“你愿意当我的弟弟吗？”</p>
“不。”</p>
他看到了向他伸出的手。</p>
他抬起手，又缩了回来。</p>
容默听到了自己的回答。</p>
他的一生狼狈又可笑。</p>
他无法形容他对容白的感情，在每一声姐姐里，在每一次的笑颜中，在无数个日日夜夜扭曲变质，如同埋藏于地底下腐败的落叶，阴暗中最见不得光的潮虫。</p>
如同她给他起的名字。</p>
最终尽数归于沉默。</p>
无声。</p>
不见天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