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不思量 自难忘(1)(第3/3页)
人,再加上摆放的一佰二十抬各色装着珠宝玉器绫罗绸缎的礼盒,穿梭忙碌着的仆妇们,这一日的柳公府恍如又回到了往日曾经的盛景时。
而在这样的热闹中,当事人柳慕容却醉倒在他为李玉所立的墓前,跟着他的只有柳平。
柳慕容斜靠在墓碑上,身边散落着数个已空聊酒坛。
虽是同处柳公府中,可这儿太过偏僻,正屋中的热闹竟是半分也没传过来。
林子里一片寂静,只有微风拂动落叶的“沙沙”之声。柳慕容恍恍惚惚的,只觉似乎又回到岭南。
“春花李,李树头!阿爹阿母你毋愁!养大女,睇黄牛,养大仔,开铺头。”
迷迷糊糊间,柳慕容似乎听到了李玉的声音在耳边低吟轻唱,他的嘴角不由浮起了一丝笑意。
那可真是个野丫头啊。
那时在柳慕容十六年的人生经历里,他见过长安城世家中美艳出尘又矜持有礼的豪门贵女,也流连过街头青楼妖冶媚骨的风尘女子。
甚至于家中在他初解人事就为他安排了美丽可人通房。
可他从没见过有一个女子,像李玉那般,鲜活生动就如岭南林中的跳跃着的鸟儿,香溪中摇头摆尾自由游动的鱼。
尽管在大虞最阴暗的所在大理寺狱内呆过数月,尽管有过徒步走过长安到岭南艰苦行程,可是岭南的一切仍是让他无法忍受。
又潮又闷的空气,与世隔绝的孤寂,听不懂的当地人的鸟语,李玉家比柳公府柴房都不如的简陋至极的住房,林林总总都让柳慕容无比厌恶。
虽然柳慕容从就玩劣胆大,又被奶奶和母亲宠得无法无,就算下在大狱遭尽苦头,也仗着父兄在,心里是有持无恐的,总有着希望在。
可是最终,却是三千里流放岭南。
大虞律法,流放犯人终身不得返。
独到异地的惶恐,完全无望的未来,令人窒息的生存环境,都让这个不过才十六岁的少年有着彻骨的绝望。
只有爬上李玉家后山的山顶上,听听林中鸟叫,闻闻野花幽香,才能有片刻的安宁。
可是李玉是连这片刻的安宁也不肯给他,总是在他刚爬山顶还来不来喘口气,便会从他身侧的林子冒出来大叫:“柳慕容。”
柳慕容冷着脸不搭理她,李玉便拽着他的手臂:“走啦走啦,咱们抓鱼去,曾阿牛还等着呢。”
李玉倒是着一口纯正的官话。
听李阿爹本不是岭南人,只因生性耿直,行医中得罪了权贵,在家乡无法立足,便素性避到了岭南。这大概也是王管教把他安置到李家的原由之一。
柳慕容从没见过如此大胆的女孩,不由涨红了脸,挣了几下没能挣脱,李玉反而把他的手臂抓的更紧了。
他斜眼望去,只见李玉的双手纤细柔嫩,合握在他的臂处,忆起这双手这数月来日日为他洗脸洗头擦脚的,一时竟不舍她松开,便由着李玉把他扯着一起向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