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温柔》。
结果十点一到,温柔不复存在,众人纷纷化身午夜小精灵和熬夜总冠军,开启了蹦野迪模式,灯光散乱群魔乱舞,吵得人天灵盖出逃。
为了保护自己的头发,苏礼及时在被捉进去跳舞之前退了出去。
四处都闹哄哄的,只有清水池边点了三两盏灯,飞虫低低盘旋,是难得的安宁之地。
她歇了口气,刚在池边长椅上坐下,左侧就传来男人的声音:“怎么出来了?”
苏礼吓了一大跳,这才发现程懿就坐在旁边,只是没有丝毫动静,她还以为是什么石柱。
惊魂未定地拍拍胸脯,她道:“你出点声儿啊,不早说。”
她语调内还浸着绵软的鼻音,大概是被吓飘的,但听起来竟多了丝嗔怪亲近,又像错觉。
男人波澜不惊道:“早说我在,你就不会过来了。”
她本来想找个借口离开,结果被程懿这么一说,又没法走了。
二人之间的关系她想得很明白,就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连上下级都算不上,虽然比起初遇时的剑拔弩张要缓和不少,但也不过是普通路人,三五天不联系连长相都会忘记。
迷宫里就算遇到再赏心悦目的冰雕,因为不喜欢硌手,也是不会想要去捂热的。
她对程懿就是这种感受,更何况他对她并不特别,她还记着苏见景的话,能不靠近,就尽量离得远些吧。
远处明月高悬,月光如瀑落在池面,躲在树丛里的蝉叫了两声,男人也在此时开口。
“这个项目结束后,会留在川程吗?”
她正好想到这里,笑了笑说:“不了吧。”
“为什么?”他问。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你。
但这句话她没有说,只是用着最囫囵又万金油的说辞:“……不合适。”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合适?”
“有的事儿,不试也知道的。”她假意看一眼手机,像是有人在找,起身时唇角微抬,颔首道,“朋友约我去蒸桑拿,我先走啦。”
“很晚了,程总也早点睡。”
说完她便快速离开,徒留程懿望着腕表久久未动。
这字字句句的相处看似不再火花迸溅,却变成了愈发礼貌的疏离。表面上距离是在拉近,实则却变得更远。
——不能这样下去。
这是一向行动派的男人脑中,唯一的念头。
苏礼以桑拿为借口,自然就要把逻辑线给圆上,她朝着桑拿房前进,又假模假式地换了个衣服,打算回去睡觉。
结果一走出来就遇到了同样换好衣服的程懿。
苏礼一时瞠然:“……你干嘛?”
“蒸桑拿。”他神态坦然,过招间轻巧将被动化为主动,“不是朋友约你?朋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