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好合葬。微臣觉得其情可悯可叹,便应下了。”
“徐——羡——之——”义隆几乎是咬牙唤出这一声。
徐羡之拱手躬身:“微臣在。不知皇上是不是已下决断,捉拿椒房殿一众犯事的奴才严加审问?”
义隆胸口起伏,接不下后话。他自幼少年老成,早练就得喜怒不形于色。可如今——他深吸一气,才道:“人已成灰,徐爱卿有何证据证明是椒房殿下毒?又有何证据证明——”他指向那对灰烬:“那个人是徐芷歌?”
灰烬那头,义康的背影僵了僵。
徐羡之直起身来,冷冷地望着天子刚要开口——
“刘义隆。”义康释开怀里那堆不知是柴还是骨的残骸,缓缓扭头。他原本穿的是一件银灰色长袍,身上干涸的褐红血渍就已极是刺目,而今又沾染了黑漆漆的炭灰,便愈发形如鬼魅。他爬起身,走向敬之爱之十余年的三哥。
他的眸子血红,脸上的泪痕芡着炭灰,狼狈至极:“三哥,如果你今日不赐死袁齐妫,这便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三哥!芷歌是我的妻子,我不容她枉死,袁齐妫必须死,椒房殿的那几个奴才也统统要陪葬!”
义隆好不容易抑制的怒火又燃了起来。“愚蠢!”他冷斥,“看看你这副样子!这只是个局,一个骗你这个傻子的局!”
义康紧咬着牙根,眸里又有泪意翻涌:“局?她就躺在我怀里,满身都是血。”他低头,抬拳捂着胸口:“这里,都被染红了。你知道那血有多烫吗?”泪啪嗒落在手背上,脑海又浮起诀别的那幕。义康的心抽得生疼,她临终时的每句话都像一把刮鳞刀,一刀一刀刮在他心口。
“对不起,阿康,我……来不及做你的……新娘了。好可惜啊,你那么好,可惜……我从前都……看不到。看到时……已经……太迟了。来世吧,阿康。”
“我不要什么来世,我只要今生,你挺住,心一解不了,欧阳不治可以,你挺住,再等一等。”
“我好……冷啊,阿康,我好像……要飞起来了。来世吧。你……要找到我。”
“我不要!不要!”
芷歌颤抖着抚住义康的脸,苍白的指滑过他的唇,“你低头……你离我太远了……嗯……再近一点……嗯……”
义康的唇又像沾了柔嫩的轻吻,上次是苦的,这次是涩的,是自己的眼泪。他想起,她最后的话,“我……做好记号了。”
义康的心像被凌迟,他觉得他也没今生了,他活不了了,他的心,在那一吻结束就已经随着她一同死了。他猛地抬眸:“袁齐妫,你是杀,还是不杀?”
义隆的唇角搐了搐。他镇了镇气,才道:“你真是愚不可及。”
义康一手撩起衣襟袍角,滋啦——他撕碎袍子,飕地抛向空中,银灰色的布料残絮般飘落:“你我从今往后再不是兄弟!”
割袍断义?!
“刘义康!”义隆动怒了,“你醒醒,看看清楚,这里到底谁才是你的亲人!”
义康却比他更怒。他指着那堆灰烬:“那是我最亲的人!”他又指回天子:“杀妻之仇,不共戴天。我迟早会杀了她。”
义隆怒急攻心,再度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