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他的母亲,原是祖父亲自为徐羡之挑选的媳妇。可他的母亲太过老实忠厚,而徐羡之太过野心勃勃,忘恩负义。为了娶兰陵潘氏的贵女,徐羡之休妻为妾,而他和大哥便从嫡子变成了庶子。
大哥更因为父亲立下的家规,十九岁就命丧沙场。
什么庶子从军,嫡子从文!狗屁!
徐湛之怒地一甩酒壶,砰地一声,酒壶砸在对面的巨石上,碎瓷四溅。
他呼吸不平,怒气腾腾。
难不成他徐湛之今生都要为他的嫡子铺路护航?他和众多庶出的弟兄在沙场搏杀之时,他徐乔之在做什么?尚公主、风花雪月,再来几首酸不溜秋的臭诗,就成了名扬建康的才子?而他,他扭头看着冰冷的石碑。
他爱的人就活该年纪轻轻就命丧异乡?他的孩儿就活该不能成年?
徐湛之抠住那石碑,滚烫的泪水从眼眸漫溢:“玲珑,我之所以还守在徐家,只因有你。如今你都不在了,枫儿也不在了,那处宅子又与我何干?”他的手背青筋微突,指腹用力得似乎要嵌入石碑里:“你放心,我会照顾好我们的女儿。他们不再是庶出。我徐湛之要自立门户!”
徐羡之怕是这世上最后一个知道儿子请旨另立门户的。
台城南街,离司空府不远的院落,都换上了护国将军府的牌匾,他才得知徐湛之八百里加急请旨另立门户。而新帝立时就准奏,不单赐了府邸,还赐婚徐湛之的长女与少帝的长子。
湛之的长女婉儿才不过将将十岁,这定亲着实是早了。
刘义隆拉拢的心思昭然若揭。少帝已死,他的儿子不过是刘义隆这个皇叔的附庸。这桩婚事,已然是两人正式以姻亲结盟了。
令徐羡之更为光火的是,徐湛之竟然领旨谢恩了。
“逆子!逆子!”徐羡之接连砸了两尊砚台,才强压下怒火。他指着乔之:“去,我要见八房的!”
庶八子徐浩之,十六岁随二哥戍守滑台,向来是唯徐湛之马首是瞻的。除了同父异母这层血缘,徐湛之与这个八弟还有另一层血缘。
徐湛之的母亲陈氏,被休后郁郁寡欢,不过年几就去世了。而她的母族陈氏,见徐羡之日益势隆,有心讨好,便将陈氏的小妹妹送入徐府为妾。
徐浩之便是小陈氏所出。
兄弟俩自幼就比其他兄弟亲近,从军后,徐湛之对这个弟弟更是百般提携。
八房的媳妇胡琴文战战兢兢地站在案几那头,怯弱地低垂着头。
徐羡之坐在太师椅上,冷冷地看着儿媳妇:“二房分家的事,你都知晓了吧?”
胡琴文新嫁入府不过年余,哪曾见过这番阵仗,闻声,已是眼圈泛红;“媳媳妇也是刚刚听说。”
“小八就没给你捎信?”
胡琴文直摇头:“媳妇许久没收到八郎的信了。”
徐羡之的脸色稍稍好看一些:“那你是怎么想?”
胡琴文被问得哑了口。她从前与秦玲珑最是要好,二嫂嫂离世,她心底万分伤心。对于枫哥儿和二嫂的相继离世,她并非没生出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的感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