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出百般惆怅来。
她想,她当真是无心无情了。
抛情弃爱,离家出走,她是世人眼里抛夫弃子的荡妇。可她对那个男子却并未生出蚀骨的愧疚。她只是觉得愧对晃儿。
至于拓跋,芜歌宽恕了自己,她把皇长子的出生看作是他们的两不相欠。
“阿焘,是你负我在先的。”她轻喃。三百多个日夜,她都是如此对自己轻喃的。如此,才能不相欠。
郯郡离宫,拓跋焘听了宗爱的传话,呆坐在软榻上,半晌不语。
他闭目,死死按下心口翻涌的血气。
“与君结发,相约白首,奈何情深缘浅。望夫珍重,另觅良缘,善待吾儿。阿芜绝笔。”
每每他血气翻涌时,都会不断默念她临走前的绝笔。只有如此,他才能感受到那个他爱之入骨的女子,心里是有他的。
可今日,心口翻涌而上的血气,却是无论如何都按捺不住的架势。
他又回想凤凰台,那个女子小奔着,从身后环住他的情形。
“拓跋,保重。”
“拓跋,那件事,我早原谅你了,我是想和你一生一世的。”
“你为我做的努力,我是知道的。”
他听得出阿芜哭了。
阿芜是舍不得朕的。
他紧紧地闭目,不耐地冲四下挥手。众人悉数屏退。
偌大的殿,只剩他一人。
他仰头倒去,磕在软枕上。他唰地睁开眼,望着明黄的帐顶,双拳紧攥着。“阿芜。”他默念,忽地,哼笑出声,“你休想逃得出朕的五指山。休想。”
芜歌倒也没想逃。翌日一早,她便主动前往离宫觐见了。
拓跋焘好像在软榻上呆坐了整晚,连晚膳都未用。
芜歌见到他时,他还是昨日屏退宫人时的模样。
她远远站在殿中央,像隔着重重岁月在看记忆里的那个男子。
拓跋焘也在看她。她依旧美得不可方物。不,经过近四百个日夜的思之若狂,这副眉眼在他眼里,绝美二字都已不足以形容。
他只觉得昨夜好不容易浇灭的心头火又被点燃了,一瞬就燎原了此心。若非他身经百战,若非他克制自律,他只怕早就起身疾奔过去,一把揽她入怀了。
可恶又无情的女子。
他暗骂,却又不争气地止不住狂乱的心跳。在她无情离去近四百个日夜后,他竟还是不可救药地爱她。
他们就这样对视着。眼波交接,流淌着隐忍克制的绵绵情丝。
最终,还是更在意的那个先败下阵来:“你答应过等朕的。”这样的质问,毫无架势,听着酸溜溜的可悲。拓跋焘面色白了几分,自恼地抿了唇。
“拓跋,你我相识那日起,你就知道我是假的。”芜歌从来都是残忍至极的,“阿芜是假的,赫连吟云也是假的。她们答应陛下的,又如何会是真的?”
拓跋焘急怒攻心,却不得不竭力维持着君王之仪。他暗暗地攥紧双拳,眉眼和声音都染了几分戾气:“那晃儿呢?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