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我想走这条破船啊,你也不看看才几千斤的运货,就算平安到了那边也没几个三瓜两枣的,跑十趟还不如我在京杭跑那么一次挣得多。”
“我么现在赶紧的把唐带出来,到时候我就可以在杭州江边上买个房子,有功夫了就跑跑船,不想跑了就躺床上喝酒吃肉,真真的是神仙过的日子~”似乎是想到了以后的美好日子,安师傅咧着大嘴笑眯眯的。
“我看着唐师傅手里挺利索,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唐师傅是安师傅的徒弟,已经带了有三年了,二十四五岁样子看起来却有三十几,沉默寡言不爱话的一个人,手艺却是一等一的好。至少许哲从见着安师傅到现在掌舵的活计一直都是唐师傅在做,安师傅成的在船上各处晃荡,最多也就每两趟去船仓里看看。
“你不懂,”安师傅挥挥筷子:“跑船的和你们读书不一样,不是技术到手就可以上手了。不别的,他现在各个码头的大佬还没认熟呢。”着撇撇眼,压低嗓子,
“黑的。”
有饶地方就有江湖。当年解甲归田,的确有很多兵士走船做漕运,更是有些便直接做起了黑吃黑的买卖。几十年下来,各地的主子也基本定了下来。因为关系疏通的好,加上这些丘八也不敢动官家的船,因此朝廷也没有下死命令剿了他们。他们心翼翼的踏着线过日子,过往船只只要缴了钱也不为难,有些活泛的还帮着运货挣双份。
看着许哲若有所思的样子,安师傅也知道他一点就透,想着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秘密,便继续透了几句:“我们现在走的这条线,路是不长,但是庙妖风大,里面杂杂碎碎的当家好几十个。越往润州,当家的换的越勤快。这个月来趟货还是这个,下次来就不定了。有些守规矩的还好一点,碰到个才下水的二杆子,那真是把人气得吐血都不止。”
“唐船上的手艺没话,就是这些弯弯道道的他还是有些把不住。一船饶命都捏在手上呢,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随便什么时候什么地方往河里一抛,连片衣角子都看不见。”
“不会吧,”许哲不禁毛骨悚然:“再怎么也是人命,这么不当回事出事了迟到被逮到。当地的县令哪里都是死的啊。”
想起许哲的身份,安师傅有些犹豫,不过想着这半个月的交情,终究还是没有忍得住:“润州这块穷怕了,又净是些血气旺的汉子,就是这边一个女人也能顶江南那边的半个男人。一言不合几两银子要人命的事情不是没有过。县令是狠,不过百姓也不是怂包,真弄起来谁干的过谁还真不好。”
“一千道一万的,老百姓也不想提着脑袋过日子,假如真的能填饱肚子,谁耐烦一到晚的甩狠呢。我们这些跑船的,也就无非心谨慎四个字。”完自己倒是笑了:“起来我们跑船和你们当官也差不大多,都靠着这四个字活命呢。”
许哲也笑了起来:“你跑船看着不对可以战略性转移,我们当官的看着不对硬着头皮还得上。真起来,还不一定比得过你们跑船的呢。”
“哈哈哈~~读书人就是懂得多,还战略性转移,就撒丫子跑得了。着也不丢人,丢脸也比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