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石看看宫门，看看东厂侍卫的马队，又回头看了看众锦衣卫，点了下头，右手抬起举过头顶，往马队后一指，如同电光闪过。</p>
锦衣卫“哇呀！”叫了声，蹦起半人多高，人人面泛红光，摇头摆尾地跟在马队后跑了起来。</p>
他们并排成八列，排开半条街长，双手握成拳头，抬在腰间，迈着碎步跑动，发出“夸夸”的声音，队伍游蛇似的晃动着向前移动。</p>
西边大街两边，已人山人海，摩肩接踵，无立足之地。</p>
百姓跪在地上，焚香叩头道：“万岁！万岁！万万岁！祝陛下旗开得胜！马到成功！”</p>
皇帝盘膝坐在金龙辇上，眉毛向上飞起，嘴里咧开像黄瓜，满面红光，抬起手冲众人连连晃动，不住点头道：“好！好！免礼平身！”</p>
王振骑在马上，王振街道两边望不到边的百姓，嘴巴撇到了耳后根。</p>
他左看右看，突然两眼圆睁，“啪”地拍了下额头，猛地拨转马头向后跑去，枣红马四蹄如飞，带着溜烟，眨眼跑冲半箭地外，两旁的人物、店铺风似的从眼前掠过，飘到身后，化成道道白线。</p>
王振额头渗出层米粒大小的汗珠，嘴唇咬出两道牙印，只顾催马飞奔，来不及看两旁景色。</p>
他跑过了皇帝金龙辇后的队伍，径直跑到了锦衣卫的队伍前，拍马横着停在路中间，挡住这支队伍，左手抬起脑袋高，连连摆动。</p>
谢小石和众锦衣卫停住脚步，抬着头，歪着脑袋看着他，满脸写着问号。</p>
王振打马走到谢小石身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双手抓着缰绳，弯下腰，冲谢小石道：“小石头，咱家问你，人都带出来了吗？”</p>
谢小石敲锤似的重重点了几下头。</p>
王振“呼”地坐直身子，双眉立起，脸绷起像石板道：“胡闹！人全带走了，京师谁来看管？”</p>
“嗯？”谢小石咬着手指，歪着脑袋，眨眼着眼睛看着他，舌头吞到喉咙里，说不出话来。</p>
那名唤作“军师”的锦衣卫咋着舌头道：“厂公，京师不是留守了很多人吗？足够——”</p>
“嗯？”王振抿着嘴，瞪圆了眼睛看着他，双手叉在腰间道：“那些人能和锦衣卫相比？”</p>
“嘶——”谢小石和众锦衣卫倒吸口气，低下了头。</p>
王振眼睛眯成条线，嘴巴向两边展开，挤出半朵花，又弯腰冲谢小石道：“你带的这些人分兵一半，给我回去看守皇宫大内、京师衙门，各处要害！”</p>
他抬起头，看了眼前排的锦衣卫，冲其中的名锦衣卫点了下手道：“顺子，你来带队！火速回去！”</p>
从锦衣卫中蹦出个冬瓜脸、扫帚眉、三角眼的人，他像蛤蟆似的张着嘴，左蹦右蹦，瞪圆了眼睛，连连点头。</p>
谢小石挠了挠头，道：“王大人，如果分兵一半回去的话，我怕保护皇上的人手不够！”</p>
“咦呀！”王振双眉倒竖，三角眼圆睁，抬起脚举到空中，像个大锤似的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