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西垂,残月高挂。</p>
明德殿灯火通明。</p>
老太医跪了一地,颤巍巍的汇报。</p>
“皇上经脉受损,以后执政握笔无甚大碍,握刀怕是再不行了。”</p>
“这手伤也罢了,按脉象看,皇上伤及根骨,这才是大患。”</p>
“后日御驾出行,一路必定颠簸劳苦,皇夫还是劝劝皇上,养好龙体要紧。”</p>
沈怀舟坐在床侧,把染着血的绷带放下。</p>
他眼底一片痛色,把她额发小心别在耳后,这才起身走到外殿。</p>
“御驾还是要安排,此次出行还有劳太医,照顾好皇上。”</p>
什么!</p>
老太医们一惊,连忙阻止。</p>
“但龙体伤重,要是出行......”</p>
沈怀舟心里叹了口气。</p>
“先退下吧。”</p>
作为师父,她的性子他又怎会不懂。</p>
向来以国事为重,御驾出行又是准备许久,怎会耽误?</p>
他净了手,除去血污,准备去小厨房,看看熬煮的伤药,却不想经过回廊,发现倚在廊下的人。</p>
“这是化瘀丸,你拿给她。”</p>
沈怀舟没动。</p>
他看向月下的带着斗笠的云虚子,袖中之手紧握。</p>
“她伤重,不宜出行,有这药,可好大半。”</p>
云虚子上前一步,递给他。</p>
“按她说的,从此之后,两不相欠,以后贫道自也不会过来。”</p>
沈怀舟伸出手,接过药,看他准备离去,突然叫住了他。</p>
“等等。”</p>
云虚子脚步一顿,讽刺道:</p>
“怎么,想找贫道算账?”</p>
沈怀舟看着手里的药囊,又看向回廊下的云虚子。</p>
“这位道长,不如进内一叙,喝杯茶。”</p>
明德大殿,茶香四溢。</p>
沈怀舟端坐在茶案间,执手点茶。</p>
茶道静心,君子无不爱茶,只是自成婚,便无半点精力在热衷此道。</p>
他看着这茶盏,温润一笑。</p>
“琉玉自小聪慧,我自承袭教导,便也想把这茶道传授给她,但她却不热衷此道,只一门心思读书考学。”</p>
“这些闲来消遣之物,向来不入她的眼,茶道如此,感情亦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