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颤。</p>
虽有些没话找话的嫌疑，却也是实情。那是根植在他记忆深处的恐惧，随着年岁的增长，阅历的增加，正在慢慢好转，但也仅仅是好转罢了。</p>
幼时的记忆，对一个人的影响之大，毋庸置疑。譬如凌战那般充满阳光的童年能成就他热情无畏的性子，再比如言书那样谎言交织爱恨的童年，造就了他的敏感多思的处事方式。</p>
而自己呢，遇见言书之前，自己拥有的是怎样的回忆？</p>
关于回忆，元夕能想到的，最早的，大约就是藏匿在黑暗中蓄势待发的野兽了。</p>
那不是猫猫狗狗般娇憨的小可爱，而是大自己好几倍的野狗豺狼。</p>
尖利的牙齿，血红的眼睛，暴露在外的锐爪……</p>
人与兽都是饿急了的，那是上位者中你死我亡的游戏。</p>
狭隘的铁笼子外，罩了黑布，身边是野兽腥臭的喘息，能仰仗的除了一把带了倒刺的匕首外再无他物</p>
元夕深吸一口气，如常笑了笑，仿佛什么都没有想起那般。</p>
听他这样抱怨，言书不由道:“我总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却不想还是怕黑啊。”</p>
嘴上厉害不饶人，步子却不由自主的慢了下来，手里的灯也微微侧了边。</p>
元夕不服:“这就是胡说了，我几时怕过黑。只是讨厌这样黑戳戳又狭窄的屋子罢了。”</p>
说着，又超前赶了几步，差点没踩到言书的袍子。</p>
也许是更靠近地下，泥土混合着经年的血腥水汽，味道甚是怪异，绕是元夕这般见过世面的也忍不住皱眉。</p>
“这都是什么味儿啊，玉璃，我看这儿不像是刑讯室，倒有几分像是藏尸阁。”</p>
这话说的难听，却有几分贴切，这儿沉浸的就像是一股长年累月的死气，荡涤的湖水都激不起一丝涟漪。</p>
言书无奈道:“怕黑呢就不要一直胡说八道的联想，若是真被你想出个什么来，难不成你还要上演一出夺路而逃的戏码不成？”</p>
元夕不满:“都说了，老子不是怕黑，更不是怕鬼。就是年纪大了，气有些不顺。”</p>
“年纪大？”言书上下打量了一番，敷衍道:“嗯，是年纪大。行了，别胡说八道的惹我分心，若是害你被射个对穿，你岂不要恨死我。”</p>
元夕嘿嘿两声，还真的老老实实的闭了嘴，乖乖的跟着走了。</p>
随着两人的深入，那股奇怪的味道越发浓重，乌漆嘛黑的元夕也瞧不出身边的人是个什么神色，只觉得他一步一步走的很稳，倒不是平日里那股子养尊处优的娇弱样子。</p>
虽然早上，他与自己谈了过往，多少也算推心置腹，可元夕清楚，真正内里的东西自己并不知道。</p>
至少，从前自己的那个言玉璃并不是如今这样沉稳的性子。如果说脾气能够靠着历练来沉淀，那么骨子里的个性呢？</p>
如今的言玉璃，看着就像一枚精美漂亮的玉饰，磨平了所有棱角，只为了不割伤佩戴他的那个人的手。</p>
“到了。”言书停下脚步，缓缓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