膏药和几包不知名的药草粉末，一道塞进元夕手里:“再过几日就是惊蛰，城南那儿的屋子年久失修又破败潮湿，住的又都是娃娃，到了晚间最容易引那些蛇虫鼠蚁。晚些时候，你跑一趟，把这些东西给他们送去。”</p>
说罢又去翻箱子，收拾东西的事儿，他不熟，不过几下就将屋子翻的凌乱:“宛芳，早些时候景秀坊送来的春衫你搁哪儿了？我特意叮嘱过要做两件颜色深材质舒适耐用的。怎么找不见了。”</p>
被问的人也不说话，直直的过来拍开他的手，将叠的整整齐齐的几套衣衫拿出来交给元夕，回身将乱糟糟的衣柜重新归置了一通。</p>
帮忙不成反而添乱的言书，没什么诚意的吐了吐舌头:“舞阳，我们出去吧。若是待久了，怕是要被嫌弃了。你身体既好了就与我一道去看看罢。来回的路上也好有个人陪我说说话。”</p>
“得。”凌战无奈:“左右在你眼里，我就是个陪说话的。您老人家要是这么怕无聊，在车上搁一个弹琴的乐人多好？”</p>
“这主意不错。”言书首肯:“那你去把那架焦尾拿上，路上好好弹一曲给我听。”</p>
凌战:“……”</p>
琴是带上了，但言书也不可能真叫凌战弹奏助兴，更何况他是惯骑马的，不会像元夕那般与自己挤在着一辆马车里。</p>
今儿大街上有集市，为了避免喧闹，宛芳特意叫车夫老谢选了一条僻静的道走，一路过去竟是连一个人都不见。</p>
凌战在外头晃得无聊，少不得要拿话去撩拨言书:“玉璃啊，既然带了琴，也就别荒废了吧。左右这儿连鸟都不见一只，也用不着藏着掖着，不如你赏个脸，弹个曲儿给我听？”</p>
作为风流多情的第一公子，弹琴唱曲儿这种事自然是不在话下，自从小到大，为凌战弹奏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因此也没负担，只是笑嘻嘻的开口道:“你还真是不肯吃亏，我才不过玩笑你一句，就这么不依不饶的反驳。什么霁月清风，瞧着都是装出来唬人的。说罢，想听什么曲子？”</p>
“我不依不饶？”凌战笑:“行啊。既叫你弹，自然不会亏待你。”</p>
他随手解下自己佩剑上的红穗子，挑开窗帘往里头一丢，端端正正的落在言书座位旁。</p>
“也不知哪家姑娘那儿搜罗来的，就这么往我身边送。这借花献佛的事儿，你干起来是真不含糊。”言书笑，示意宛芳收下这打赏，将琴摆到了马车里特制的小几上。</p>
这琴放在屋子里有些年岁了，老阁主去世后，轻易也没什么人去弹，然而，言书爱惜，保养日常都在做，琴套打开，扑面而来的除却岁月沉淀的古韵外，还能清楚看见琴主人的用心。</p>
今日，言书虽是开着玩笑将他带出来，但宛芳知道，自己的主子不会因为这样的一时兴起而去触这焦尾。</p>
幽静的古道上，笃笃的马蹄声仿若给这琴声打上了点，为这别样悠远的古雅注入了蓬勃生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