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骨不满的撇着大勇，哼了一声，道：“咋了？她那么厉害，我咋就不能跟着她了。”</p>
大勇眼睛瞪得老大，声音沙哑道：“老大，小阎王是什么人？你忘了？黑铁寨，一百多号人，小阎王自己就杀了三四十个……她杀的刀刃都卷了，不知道换了多少把……见一个砍死一个。我这辈子也忘不了，小阎王把人都杀光了，就站在尸体上，衣服让血浸透了，啪啪往下掉血珠子，她那眼睛血红血红的，居然还在笑。老大你没忘吧？那笑，太渗人了。我到现在还经常做噩梦。那是从地底下爬上来的恶鬼，根本就不是人！”说完，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p>
“我没忘，那些人该死。”四骨也想起来，心里却有些悲凉。</p>
“他们是该死，可不管他们该不该死，反正小阎王太可怕了。我见了她就想跑，一眼也不敢看她。老大，你跟着她，你不害怕啊！”大勇的表情更加夸张，盯着四骨问。</p>
“我不怕，我也杀了很多人。杀坏人，那是替天行道，佛祖都会保佑的，怕什么？”四骨的眼睛看向远处的屋檐，心底划过一丝哀伤，她也想起了那个站在一堆尸体上的孩子，当时她是在笑，可她却觉得，她是在哭。</p>
缓过口气，四骨又道：“我四骨，眼睛亮着呢，我挑的主子，错不了！”</p>
大勇看着四骨的神情，感觉到她与以往有些不同了，叹了口气道：“行吧，老大，反正我的命是你救的，我都听你的。”</p>
“你回去跟小古他们说，咱们六个是一起磕过头的，发誓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我不会害他们，以后也会让他们过好日子的。”四骨的声音有些变了。</p>
“知道了，老大。放心吧，都有数。”大勇应了声，然后把手放到四骨肩上，一本正经道：“老大，要是真没人敢娶你，其实我可以试试，我皮糙肉厚，不怕委屈。”</p>
“滚！”四骨的情绪收了回来，踢了大勇一脚。</p>
大勇十分识相：“好的，老大，我滚了。”</p>
“等等。”四骨又叫住他，朝他伸出了一只手，还勾了勾手指。</p>
大勇乐颠颠的又跑了回去，“干啥，老大，舍不得我？”</p>
四骨又勾了勾手指：“拿来！”</p>
“啥？！不是吧，老大。”大勇彻底绝望了，从袖兜里掏出了一个钱袋子，递了出去。</p>
四骨高高兴兴接了，抽开绳子从钱袋子里捏出两个大钱，递给大勇：“好好干活，先养老娘两天。”说完转身，已经走远了。</p>
大勇接过那两枚大钱，看着她的背影傻笑，低低道：“就是要养一辈子，我也愿意啊。”又想到，长安就是不一样，老大穿那身裙子，真好看。</p>
唉，以后要养媳妇，他还是继续去泾河码头扛活吧。</p>
慕府，长翠院。</p>
四骨直到傍晚时分才回来。慕晚宁躺在一张竹椅子上，看上去好像睡着了。</p>
夕阳的余晖照进小小的院落，青竹、月季、竹椅和少女，都被洒上了淡淡的光晕，绘成了一副静谧安宁的画卷。</p>
慕晚宁听到四骨小心翼翼的往自己屋里挪动的声音，轻轻笑了。</p>
“我没睡，怎么样？”慕晚宁起身，看着正慢慢开门的四骨。</p>
“主子，进屋说？”四骨笑着，夕阳也落在了她的脸上，为她并不算太明艳的容貌增添了不少光彩。</p>
“今天这一身，挺好看的。”慕晚宁笑着夸她。</p>
“好看吗？”四骨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衫裙，笑着道，“挺舒服的，是春喜那丫头给我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