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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这个大傻子作甚？我是永远永远不会原谅他背弃我的罪过。”他瞄了一眼她手中那张模糊带血的纸张，像是听不到一样无动于衷地开始沉默起来。</p>
像是唾弃或是不愿看到那张清单。他湿冷的手臂揽上她光裸的肩膀，更埋首她的肩窝。</p>
渐渐地，她却感受到由肩上传来轻微抖动，抚摸他的手臂低首看去，原是他的肩在颤抖着。</p>
而肩上则传来一道微热的水痕。</p>
他在哭吗？是因为内疚。自己终究害死了唯一信任相随多年的青禹？</p>
他虽然半身为妖，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啊。</p>
昨夜若不是他们执意外出赏夜，兴许便不会遇上接二连三的变故。那么，青禹或许不会死。</p>
可谁又能料到呢？</p>
她忍不住热泪夺眶，心疼地埋首搂紧了他逐渐冰凉的身子：“以后你有我，我绝对不会离开你的......”</p>
后悔，没有仔细研读青禹那张清单。后悔，之前总是和青禹互怼。后悔，不该总故意叫唤他大黑熊......</p>
青禹才是第一个真心实意对凌羽墨好的人啊！可是如今却......</p>
渐渐地，他停下了所有动作。她惊觉有些不对，便抬起他的脸。发现他冰冷的脸颊已经惨白如纸，整个人失去知觉。唯有腹部的血早已渗透厚叠的一层层纱布，默然地淌红了一整张被褥。</p>
温泉上，扑面而来的温热烟雾也烘不暖他凉透的身躯。</p>
“昏迷了......？”该怎么办？该怎么办？青禹若是在，他会怎么救他？</p>
“绯龙！绯龙！”她抱着他，无助地侧过头朝身后声嘶力竭地哭喊着绯龙的名字。</p>
它扬蹄飞扑着羽翅踱了上来，站在温泉烟雾边上对她垂首静默着待命。</p>
“你告诉我！这该如何是好？”她紧紧捂着他腹部渗血的伤口，颤着声对绯龙吼道：“该怎么才能帮他止住血？你快告诉我啊！”</p>
绯龙刮着马前蹄。朝那口温泉努了努马头。</p>
温泉？什么意思？是要他喝下温泉水吗？</p>
她赶紧放下他，爬着靠近那口温泉池边。试着寻找什么能够承载泉水的器物。</p>
或许，身后的那间木屋里面有杯盏什么的......</p>
她起身正要往那间看似魔幻诡谲的木屋奔去。余光看到绯龙却上前，用马蹄将他顶入了那池泉水之中——</p>
“啊——！绯龙......你干嘛！”她看着他没入了热气喷涌的温热泉水里，想要回身伸手捞他却为时已晚。</p>
她半个身子已经浸入了温泉中，双手扒拉着水里却怎么都捞不到他。眼帘前，白雾渺渺。再度被山风吹散的时候，温泉水面已经平静得一如往昔。</p>
绯龙则用嘴衔住她的琉璃裙摆，防止她整个人也一同沉入泉底。</p>
“凌......”她感觉自己的呼吸凝固，视线只在烟雾萦绕的水面寻找着。</p>
想哭却已经哭不出来。双手沾着他的血，在温热的泉水中化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