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依然……</p>
这三个字落入男人耳中，心好像是微微颤了一下，他原本神情呆愣，双眸死灰黯淡，但此刻却悄然多了丝变化。</p>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站在马车前的风清颜，然后伸出一只没有多少血肉，近乎只剩下骨头的手，颤颤巍巍地朝风清颜伸过去，轻唤一声：“依然……”</p>
他的声音很沙哑，还很干涩，似乎很久都没有说过话了，听起来不像是正常人的声音，但他那双眼睛，那双原本黯淡可以说是充满死亡和绝望的眼睛，却在这时候生出了一点点的光来。</p>
风清颜将手伸过去，主动抓住了他的手，随后看到他的双眼里涌出了泪水来，又伸出另一只手去想要抱住她。</p>
“依然……”他念着这个名字，泪流的模样让人心疼，紧紧地攥住风清颜的手，忍不住想要靠着她更近一点，说：“对，对不起，爹对不起你……”</p>
陆依然，曾经的陆家大小姐，陆太师唯一且最宠爱的女儿，也是风清颜和风清越的母亲，陆秦满的亲妹妹。</p>
而眼前这人，就是风清颜的外祖父，传言中十多年前就死去的陆太师。</p>
“祖父，我是阿颜啊。”风清颜看着他，语气中耐心又带着一抹柔意。</p>
她不知道外祖父现在还能不能记得风清颜这个人，但哪怕记不得，她也记得他，她小时候时，外祖父对她很好。</p>
“阿颜……”陆太师看着她，似乎瞬间又充满了迷茫，喃喃道：“你，你不是依然？可你这么像我的依然……”</p>
“我是你外孙女，是依然的女儿，你是我外祖父，但是你以前说让我们叫你祖父，所以我就叫你祖父了……”风清颜耐心地跟他解释，可能是心理作用，她总希望他现在能记起些什么。</p>
或许这样就能证明他还是正常的。</p>
“对，依然的女儿，依然的女儿是阿颜，我的小阿颜，她现在在哪儿？我好像已经，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p>
陆太师说话很轻，还断断续续的，风清颜只得又耐心地跟他说：“祖父，是我，我就是你的小阿颜，只是小阿颜现在长大了，再也不是小时候的模样，你还记得吗？清越哥哥还在家等你。”</p>
她期待地看着他，哪怕曾经看过他的画像，但她此刻也难以在他脸上找出曾经的痕迹，这个人变化得太多了。</p>
“长大了，对，长大了，小阿颜长得很像依然，你不是依然，依然已经死了，那你就是小阿颜，就是小阿颜。”</p>
陆太师依旧看着她喃喃自语，神色恍惚，但他这看似无意间的一句话，不经意间落在风清颜心里，却无故平添了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