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子
沉重的墨色天际压抑地笼罩在他头上,林子间树与树的影子像一道道黑色的手爪按在他脸上。也许是心存着另一种恐惧,在踏入迷失林里他显得如此毫不犹豫。
夜。无风。女人的长发却在丝丝颤抖,血红色的紧身长裙将原本诡异的林子渲染得更加诡异。
身后响起了陌生而熟悉的脚步声,苍白的脸上荡漾起微笑。然后她感觉到有炽热的黏稠液在头上、发丝间潺潺流动……不,她来不及感觉到。
尖锐的血红色像胜利大逃亡那样从她身后弥散开去……
他从怀里抽出一把刻刀,似乎娴熟地深深浅浅划着,最后把裂碎的尸块装进一只黑皮袋里,它们将被他长埋于那棵贪婪地吮吸过她血液的古树下。
一切在瞬间归结于平静。四只恐惧的眼睛目送他的离去,接着两双眼长久对视,如此相像的眼睛,颤抖着歇斯底里的惊怵……
一
乔念姒有点冲撞地推开豪华得奢侈的乔家大门,乔爸爸和乔妈妈抬头看了她一眼问:“怎么样,通知书收到了,哪所学校?”
“哥呢?”念姒放下背包,眼睛四处搜索。
“问你话就回答!”乔爸爸放下报纸道。
念姒撇撇嘴,打开书包拿通知书,动作勉强得跟拉弹簧似的。突然,门又被推开了,时髦的装扮,配上那张好看的脸。恍惚中是另一个国度里的天使,只因为邪邪的坏笑被逐出天境。
“哥!”念姒把通知书递到他手上。
乔念劬小心地撕开袋子口,然后略带兴奋地道“s大,我们又成校友咯!”
乔爸爸脸上始终紧绷着神经松了下来,他伸手道:“拿来,我看看!”
念劬顺从地递过去,兄妹在乔爸爸身边的沙发坐了下来。
暴风雪总来得那么突兀,谁也没反应过,乔爸爸已经一巴掌打在念姒脸上。
乔妈妈叫着去拉他,念劬护着念姒问道:“怎么了嘛,爸!”
“美术系?!……我不让你报了中文么?……美术?!”
“美术怎么了。为什么哥喜欢声乐他就可以去……”
“别说了。”念劬一边抢过被撕成两半的通知书,一面推念姒上楼。
念姒坐在床上,一手翻着念劬乐队演出的照片一手按着敷在被打肿的脸上的冰毛巾抽泣。
念劬补完通知书后坐到她身边,指着照片中那个和自己一样动作的可爱小伙子道:“白天。怎么样,还不错吧!”
“你说为什么爸总对我那样啊,我不是他孩子么,还是我就矮人一截啊。凭什么嘛!”
“哪有呢,没这事!不过你今天居然回他话哦。我都没这胆了。”
“我知道,他不就说我有神经病嘛!”念姒没理会念劬,“那医生怎么说没有啊,学校体检怎么就查不出来呢!”
“……好了,我都知道。不要去想了啊。大学还是要读的。大不了学费我出了,再说妈也会让你去的,不许再哭了啊!”
九月一日。早8:05。
乔念姒提着大包大包的行李冲到教室门口,他断断续续地解释迟到的理由,女教授没等她说完就问“你叫什么?”
“乔念姒!!!”
“……2号是吧。好的。你先找个位置坐下。”
这时全班有了一阵的躁动,念姒听到几个女生的对话,意思是说原来传说中的s大校草乔念劬念劬的妹妹在自己班级,要认识可有机会了。
乔念姒坐到一个瘦弱的女生身边,她有一头笔直的垂腰青丝,脸色夸张的苍白。她一直底着眼睛,直到教授点了“冯若歌”时轻轻地站了起来。
当“景扬“这两个字被回应后,教室又是一阵不安的躁动,顺着很有质感的“到”字,念姒看到一个干净的男生,很乖的样子,让她想起口口笔下的口口。一直以来她都认为念劬是最好看的男生,虽然景扬和他比不出什么高低,但念姒也是一度震惊。
班里女生占了约有四分之三,花痴又占了女生的百分之九十。一下课那群女生几乎是排山倒海地围住景扬,两个和他一起走的男生也逃不出人群。念姒被挤在人堆中,有点心悸地看着他们又有点焦急地等待念劬。
念劬和白天走到三号楼的三楼走廊,突然念劬加快脚步追上一个穿大红短袖衬衫的女生,刚开口却发生不是乔念姒。
“背影真和我妹很像哦!”他有点不要意思地对白天道。
这时候念姒发现了他们,便叫了念劬的名字,但自己还没过去,那群围着景扬的女生又一哄地围住了念劬和白天。
念姒和景扬在对视时很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她指着其中一个人道:“我记得你叫扎西索蒙。少数民族的啊?”
“是啊!”他笑着说,“口族的。”话语间透着一股傻气。念姒觉得一见他就特有亲切感。
“你叫……”她又指着景扬后面的男生,想了半天没想出名字。
“苻馥。”景扬抢先道,“叫他小狒狒就好了!”
狒狒打了他一拳,略点忧郁的脸上浮现出一点微笑:“你真是乔念劬的亲妹妹?那两个哪个是他?”
“帅一点的那头,呆会介绍给你们!”说着显露出自豪的样子,像是急着炫耀好东西的小孩子。
九月二日。晚11:30。
念姒的宿舍在顶楼的最后一间703房,里面有各种专业的学生。念姒睡在冯若歌上铺旁边是舞蹈系的夏染,夏染对面是学播音主持的驰骋,她下面是学医科的,至于名字念姒记不住了,这宿舍有八个床位,但有三个是放空的,听驰骋说都是怕鬼而般出去的。
于是这个“鬼”的话题就像获得生命的种子,在他们中间生长起来。
“其实我也只是听说的!”驰骋操着标准的普通话道,“在很早之前这间宿舍吊死过一个声乐专业的学生,从此每个夜晚都会听到他唱歌的声音。最后都纷纷般离了,剩下的也都疯了。”
“真假的!”夏染一边把自己的指甲涂成各种颜色一边道,“我就不信邪。大不了我给她伴舞!”
念姒笑了笑道:“我也听白天提过,可好像是说有长头发女鬼跳舞,我也不知道啦。我哥好像不愿意他说的样子。呵呵,搞不好那女的是追不到我哥然后伤心……卡卡~~~“
“别胡说了好不。”驰骋叫道,“还以为你哥真那么那个啊。那女的要是还活着做你妈的大了!”她顿了一下又道,“还有个不明白,为什么很多女鬼都是考艺术的啊,鄙视我们啊!”
三个人笑成一片。
宿舍门被推开“医科”站在门口,夏染隐约看到她身后有个人影便叫了一声,“医科”猛一回头又是一声尖锐的呼喊,等她定睛又看了一眼,才舒了口气道:
“冯若歌啊,你干嘛在我身后一动不动啊,吓我!”
冯若歌没回答,走到自己的床下托出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出宿舍。
其他人似乎对她的冷淡而有些反感了,念姒道:
“我觉得她挺怪的,我从来没见她开口说过话。而且今天早上的雕塑课,我见她刻的头像很像我爸就在起哄,结果她给火了,就把刻刀往石膏像上插。好家伙,刀一反弹差点就中我脸上了。她问也没问,直径跑出教室,一下午都没来。郁闷死了!”
话刚落音,灯突然熄灭了,几个女生尖叫着躲进被窝。
时间面无表情地向前走去,舞蹈室突然亮出了一丝光芒……
二
九月二十九日。凌晨3:30。
整所学校的灯光全被埋没在无月的夜里,只有一束微弱的黄光从电梯死命地挣扎出来。乔念姒走了进去,门将再一次关上,突然一只涂着大红色指甲的手伸了进来,电梯门狠狠地夹住她的手。念姒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门被打开了,进来的这个人似乎是被红色主宰的,只有一头黑色的长发一厢情愿地垂在腰间。她冲念姒轻轻的微笑,然后按了一楼。
电梯瞬间疯狂地往下坠,念姒急忙扶住电梯壁。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这个面孔熟悉的女人,终于在门打开的那一刹那,她想起她就是失踪了将近一个月的冯若歌。
若歌闪出电梯,念姒也固执地跟上去。在断断续续的跟踪后,她来到了3号教学楼的三楼铁门前,而冯若歌又不见踪影。
念姒向走廊尽头望了望,末间的陈列室仿佛摇晃得厉害,她隐约感到有点不对劲。当念姒想转身回宿舍时身后紧锁的铁门突然开了,而开门的人正是冯若歌。她有意地走在念姒前面,一步步将她引到陈列室。
从陈列室里传来的拍门声越来越响,念姒推开若歌跑了过去,透过窗户她看到的是索蒙无助而绝望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