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没说话,等于是默认了。
两年后,书生来县城办事,不知怎的,就骑||马上山。
小屋还在,院里的墓碑也在,只是那植物却不再紧紧缠着墓碑,枯萎的叶子掉在地上,根茎腐烂了。
男人说,“大概是觉得无趣吧。”
所以不想修炼了,选择消失在天地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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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单出现在小区里,他站在原地,单手拿着手机,电话那头是同学的声音,正在通话中。
“明天同学聚会上,那谁也会来。”
黄单的脑子还停留在任务世界,在那里发生的一切,到这里,只过了几秒,时间点的差距大到无法估算。
“那谁是谁?”
老同学说,“就是那个谁啊,你知道的。”
黄单,“哦。”
他往前头,“明天我会去的。”
老同学在挂断前提醒,“早点来啊,大家伙很久没一块儿打篮球了!”
通话结束,黄单将手机放回公文包里,他看看周围,是熟悉的环境,每天早晚都会经过。
黄单再次抬脚,步子迈的很大,决定不看不听不说不闻,一路低头回家。
前面过来一个短卷发大妈,手里拿着收音机,放着《好日子》。
她边走边哼唱,走的那叫一个欢快。
黄单立马拐进另一条道,刚庆幸把大妈甩掉,就踢到石头,隔着皮鞋都能感觉脚趾头受伤不轻,他疼的他立刻就抱住那只脚蹲到地上。
有狗叫声响在耳边,黄单想起来,小区物业严格要求不准养狗,他意识到不对,猛地一抬头,视野里的花草树木就全变了。
小区还是小区,却不是自己住的小区,很陌生,“……”
一只小黑狗从草丛里窜出来,黄单吓一跳。
他看着小黑狗冲自己摇着尾巴,一副老相识的样子。
小黑狗抓住黄单的裤腿。
黄单这一看,发现自己的穿着,格子衬衫,牛仔裤,脏球鞋,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眼镜。
他又穿越了。
耳边是一道声音,不知道带的哪儿的口音,听起来有点像是舌头没捋直,“小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去蹭林先生的裤腿,你就是不听,快过来!”
黄单不想转头。
可是脚步声已经停在自己身后,绕到了前面,来人是个中年女人,身材比较胖,修身长袖连衣裙把肚子勒出好几层。
“林先生,你的脚没事吧?”
黄单擦擦眼睛,垂着眼皮说,“……没事。”
中年女人不轻不重的踢小黑狗,对着黄单说,“林先生,你们白领这么辛苦啊,我看你这总是加班,还是要多注意身体的呀。”
黄单嗯了声,脚趾头很疼,他忍着没哭出来,怕引起中年女人的一惊一乍。
中年女人看出黄单不愿多谈,就往楼道里走去。
黄单看到面前也有一块石头,跟他踢到的那块摆放的位置一样,石头形状也相似,他抽抽嘴,一屁股坐下来,吸吸鼻子。
突然响起一个叮的声音,他在心里问,“系统先生,又是你吗?”
系统,“是的,黄先生,又是在下接待的您。”
黄单,“哎。”
他也不多问了,问了也是白问,实习生能接触的都是一些杂事,系统先生也是无能为力。
黄单的脑子里出现一大堆记忆碎片,不受控制的组合。
这副身体的主人叫林乙,二十四岁,是一名设计狗,在公司连续通宵加班刚回来,到小区楼底下出现心悸的情况,死在这里。
黄单的面前出现任务屏幕。
602出租屋的一封联名信:我们怀疑出租屋里有人在偷窥,不知道是谁,必须要把那个人找出来!
这次穿越过来,
又是夏天。
黄单对这个季节有种无力吐槽的感觉,
他低头解开鞋带去检查右脚的大脚趾,
发现没流血后才松口气。
石头上很硬,
坐着屁股不舒服,
黄单换到草地边的长木椅上坐着,
整理原主的记忆。
这小区是汇丰佳苑,
都是低楼层,一共六楼,没装电梯。
小区房屋的风格往西式靠拢,
环境不错,绿化带做的很好。
和黄单住的小区不同,这里的住民可以随意养狗,
他坐的这会儿功夫,
就看到了十几只不同品种的,在路上,
草地上,
桥上尽情撒野,
你追我赶。
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怀抱着一只吉娃娃路过,
嘴里叫着我的小乖乖。
吉娃娃凶巴巴的冲黄单龇牙,
那叫声很怪,
听的黄单耳膜疼,脑子里的记忆区域都跟着震了震。
他仰头去看对面的那栋楼,六楼的窗户是开着的,
深红色窗帘飘出来一个角。
那就是原主的房间。
原主是a市人,
二本毕业,学的动画设计,他大四和女朋友去h市动画公司实习,主要是负责描线和上色,枯燥又无趣。
女朋友专业要差很多,能进动画公司,是叫原主给她画的作品,去实习后还叫他做,俩人频频争吵。
返校前就散了。
毕业后,原主家里找他舅舅,舅舅再找老同学,托关系塞钱,把他送进了电视台。
原主在电视台干的是后期剪辑的活儿,大学学的杂,乱七八糟的都学,都不精。
在电视台待了不到一个月,原主就没再去,因为领导给他又安排了个活儿,做个节约水源的广告动画。
广告商什么也不懂,让原主改来改去,今天要这样,明天要那样,后天又觉得这个不行,那个不行,他一不高兴,老子不去了。
原主跟家里做好沟通工作,就只身一人来到s市,他没收入,只能花着家里的钱,每天看网上的教程画画。
几个月后终于能拿出几个出色的个人作品。
原主用广撒网的方式把简历一投,测试顺利通过,在一家游戏公司从事原画设计。
那公司的规模不大,办公室里的同事挺好,上班也不打卡,没有迟到扣钱一说,唯一坑的一点是,赶项目赶的跟条狗一样,加班没钱,通宵加班还是没钱,工资上个月涨到四千。
原主还没来的及决定要不要找个合租房住,人没那么多,网速能好一些,命就没了。
黄单揉揉额角,这次的穿越,有两点比前面两次要好,一是穿的现代,有空调,二是,工作是角色原画设计,他适应起来,不会很难。
“系统先生,我病死后,他醒过来了吗?”
系统,“黄先生一旦脱离任务世界,在下会同时与那个世界中断联系。”
黄单说,“晓得了。”
他把肩后的黑色背包拿下来,拉开拉链在里面翻翻,一股馊味扑到鼻子里,饭盒的盖子没开严实,没吃完的西红柿炒鸡蛋漏出来了。
“……”
黄单拨|开被汤汁染成浅红色的半卷卫生纸,捞出一把钥匙,把包拉链拉上,也没再背着,直接就提在手上,起身往楼道里走去。
他爬到六楼,发现门是开着的。
有狗叫声传开,夹杂着女人的吼叫声,黄单反手关上门,原主租的房子在他面前展现。
地上铺着一层土黄色的地板革,多处起毛开裂,上面有很多黑色的污渍,不远处有一滩水迹,根据原主的记忆,那应该是狗撒的尿。
二房东养了条小黑狗,就是黄单刚穿越过来时,被蹭裤腿的那个小家伙。
至于那把腰勒出好几层的中年女人,是这套房子的二房东张姐,占的主卧,同时住在里面的,还有她的丈夫。
收钱管账的是张姐,别人怎么吃亏都行,自己不能吃亏,她丈夫跟她截然相反,为人憨厚老实,有时候还替租户着想。
黄单踩着地板革走进来,绕过那泡狗尿,打量眼前三室一厅的户型,进门第一间是书房改的,住在里面的是一对年轻夫妻。
旁边的客厅隔成两个房间,只长不宽,一个房间住的是年轻貌美的女人,另一个是啤酒肚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