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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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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5章十个面首(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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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秀端了一大盘橘子,乘虚抱了一大堆文书,都放在了主屋的‘床’边。

    李怀‘玉’仔仔细细洗了两遍手,拿了个橘子剥好,一瓣瓣分开递给他。江玄瑾坐在她‘床’弦上,眼睛看着手里的文书道:“没剥干净。”

    灵秀看得愕然,心想这橘子怎么还没剥干净啊?一点皮也没剩。

    李怀‘玉’却是会意,也没说什么,脾气甚好地将橘子瓣外头的茎络一起剥了,然后再喂给他。

    江玄瑾张口咬了,脸‘色’稍稍缓和。

    乘虚看得眼角直‘抽’。

    这还是他家那个高高在上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主子吗?啊!这分明是个要人疼要人哄的小姑娘啊!在别人面前都好好的,怎么一遇着白家四小姐就成了这副模样!

    更可怕的是,四小姐还不觉得奇怪,一副听他任他的态度,就差把他捧在手心里了!

    乘虚很想拿头撞墙,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怀‘玉’剥第四个橘子的时候,外头的御风进来回禀了:“君上,京都衙‘门’已经升堂,廷尉正徐偃认出了‘一点血’,盘问了白孟氏一番。白孟氏因为受了家法,身体不支,直接在堂上昏过去了。”

    合拢文书,江玄瑾抬眼问:“徐大人如何处置的?”

    “将白孟氏暂扣衙‘门’,然后命人先去查毒‘药’来处。”御风道,“禁‘药’为何出现在宫外,这似乎引起了徐大人的兴趣。”

    江玄瑾没什么特别的反应,点了点头就继续展开文书看。旁边的怀‘玉’捏着橘子,心情却是有点复杂。

    这个人未免太聪明,想查孟恒远,竟然从白孟氏这里下手。把白德重拖下了水,他倒是站在岸上半点不湿鞋。

    接下来会如何就可以猜到了——徐偃要查,定然会有人把孟恒远买卖禁‘药’的证据送上‘门’,接着孟恒远被定罪,白孟氏也因此坐实“谋害人命”的罪名。

    一箭双雕啊!

    真不愧是紫阳君,这等的心机城府,怪不得当初能将她诓死在陷阱里,还让她丝毫没有察觉。

    吃不到旁边递来的橘子了,江玄瑾疑‘惑’地侧头:“怎么?”

    猛地回神,怀‘玉’低头才看见自己差点把橘子捏烂了,汁水都流到了手腕。

    连忙松开手,她笑道:“没事。”然后捞开袖子要去擦手腕上的橘子汁。

    然而,袖子一捞开,她发现腕上多了个东西。

    “嗯?”瞧见那眼熟的沉香木佛珠,怀里眼里倏地划过一道光。

    “这是什么呀?”她明知故问,笑得一口白牙闪闪发亮。

    江玄瑾一顿,脸板起来。沉声道:“不小心落在你那里的,还给我。”

    “给出去的东西,还有要回去的道理?”怀‘玉’咧嘴,取下佛珠来仔细看了看。

    上好的沉香木,十颗珠子颗颗乌黑泛光。每一颗珠子上头好像都刻了字。

    “施、戒、忍、愿……什么意思啊?”她嘀咕。

    江玄瑾嫌弃地看她一眼:“佛家十‘波’罗蜜,你这种毫无慧根的人哪里看得懂。”

    不服气地鼓嘴,她把佛珠往手上一套:“看不懂又怎么了?反正归我了,你休想拿回去!”

    这模样,活脱脱就是个菜市场恶霸。

    摇了摇头,江玄瑾叹了口气,也当真没再去抢。

    这佛珠打小就被他好生藏着,不会轻易给人。但……如今给都给了,只要那人好生珍惜,他也不必急着收回来。

    就当……就当做善事了吧,他想。

    白孟氏入狱,孟恒远也很快遭了秧,父‘女’二人一并被扣在衙‘门’里候审。白德重没跟徐偃求情,做完自己该做的事就进宫去替珠玑求‘药’。

    于是,“中了毒”的李怀‘玉’,‘药’材伙食的质量又上了一个台阶,每天吃好睡好还有紫阳君陪着。身上的伤好得‘挺’快。

    五天过去,李怀‘玉’终于能躺着休息了。

    江玄瑾出了‘门’,南院里就剩她和灵秀。灵秀这丫头话多得很,坐在‘床’边一边给她上‘药’一边喋喋不休。

    “小姐能遇见君上真是太好了,您是不知道,最近外头可热闹了,都在议论您同君上的事。”

    怀‘玉’吃着橘子笑:“一个是万民敬仰百官爱戴的紫阳君,一个是痴傻多年被人嫌弃的四小姐。这两个人要成亲了,我要是外头的人,我也议论啊!”

    “不止这个,还有孟家的事情。”灵秀道,“虽然都知道是老爷把那白孟氏送去的衙‘门’,但他们说呀,这是君上在替您出气呢!”

    这话就有点荒谬了,怀‘玉’轻笑:“这说法是太看得起我,还是太看不起紫阳君了啊?咱们的君上可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公事公办。他看不顺眼孟家,跟我没关系。”

    “不近人情?”灵秀愣了愣,想起前些日子君上守在小姐‘床’边的模样,摇头道,“他‘挺’重感情的。”

    “傻丫头。看人哪能只看表面?”她摇头,“你可知你嘴里这个重感情的人,亲手杀了自己教导四年的徒弟?”

    “啊?”灵秀吓得站了起来。

    怀‘玉’得意地抬了抬下巴:“不知道吧?那才是真正的他。”

    江玄瑾以前教她礼仪规矩的时候,李怀‘玉’从来没有认真学过,导致他瞧见她就板着个脸,要不是她身份摆着,她想,这人肯定会打她一顿。

    可不管怎么说吧,两人也算是有四年的师徒情分,她心情好的时候,还会给他送点小玩意儿。他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教她写写书法——虽然她四年都没学会,并且字越写越难看。

    结果呢?有这样的情分在,他还不是说杀就杀了她?

    去他大爷的重感情吧!

    瞧着自家小姐脸‘色’有点不好,灵秀慌忙道:“奴婢也就是随口一说。”

    意识到自个儿脸绷起来了,怀‘玉’连忙缓和了表情,笑着道:“不说这个了,你替我送封信去陆府吧。”

    “好。”灵秀也不问原因,乖巧地拿了纸笔来,看着自家小姐一顿‘乱’画,她不识字。只觉得自家小姐这墨迹看起来与众不同,忍不住就夸她:“小姐写得真好!”

    笔墨一顿,怀‘玉’眼神复杂地‘摸’了‘摸’她的脑袋:“你这话要是让教我书法的人听见就好了。”

    江玄瑾从来不认为她写得好,或者说,压根不觉得她在“写”。

    一封信写完,怀‘玉’仔细封了口,让灵秀带出去了。

    江玄瑾利用白孟氏把孟恒远拖下水,是一箭双雕,可她觉得,这事儿能让她一箭三雕也说不定。

    看了看手腕上的佛珠,怀‘玉’伸手碰了碰,眼神暗光流转。

    ……

    江玄瑾今日清晨离府,傍晚才回来,并且一进‘门’脸‘色’就很不好。

    “怎么了?”李怀‘玉’好奇地看着他问,“出什么事了吗?”

    “孟恒远‘私’下买卖禁‘药’,存货的地方都已经被找到,证据确凿,今日本该定罪。”江玄瑾一撩袍子在‘床’边坐下,颇为不悦,“可朝中竟然有人袒护他。”

    官shānggou结这种事儿自古有之,李怀‘玉’不觉得奇怪。只问:“谁护着啊?官比你大么?”

    白她一眼,江玄瑾道:“丞相长史,厉奉行。”

    这个人官没他大,但棘手的是,他最近刚好在查他。要是这桩案子也把厉奉行牵扯进去,情况就要复杂许多了。

    “厉长史啊,我有耳闻的!”怀‘玉’连忙举手道,“他不是个好人,作恶多端呢!”

    看她这一副告恶状的模样,江玄瑾气极反笑:“这又是哪儿听来的谣?厉长史为官多年,虽建树不多,但也算个忠臣。”

    “忠臣?”李怀‘玉’不以为然,“谁家的忠臣会收受贿赂、偏袒犯事的商贾啊?”

    江玄瑾一愣,皱眉看她:“你怎么知道他收受了贿赂?”

    废话,她之前三番五次阻止厉奉行升官,就是因为这个人心太贪,人前装得一副清官模样,人后却收受大量金银古董,以权谋‘私’,根本不是个好东西。

    然而,这话不能对江玄瑾说。怀‘玉’笑了笑,顺手就拉了个人出来当挡箭牌:“陆掌柜说的。”

    江玄瑾看她一眼:“陆景行说什么你都信?”

    “他也没必要骗我不是?”怀‘玉’撇嘴,“再说了,人家从商的人,知道的这些背后‘交’易肯定比你这个关在朝堂里的君上多。”

    话一落音,旁边这人周身的气息又凉了凉。

    之前不知道江玄瑾突然生气的原因,是她没反应过来。而这一次,李怀‘玉’反应极快,察觉到不对劲,立马找补:

    “不过陆掌柜也就能知道些这些消息了,比起君上日理万机关怀天下,还是差得远啊!”

    江玄瑾目光冷冽地看着她。

    怀‘玉’嘿嘿傻笑。

    “就算你把厉奉行受贿的证据放在我面前,现在我也不能动他。”他道,“这个人对我而,有更重要的用处。所以现在他掺和进来,我既不能将孟恒远的案子上禀,又不能直接定下孟恒远的罪。”

    不上不下,两边为难,这才是最恼火的。

    “他能有什么用处啊?”怀‘玉’道,“以他那普通的资质,随便找个人来都能替。”

    “替得了他的官职,还能替得了他的供词?”江玄瑾有些烦躁,“你压根什么都不知道,别瞎出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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