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烟尘

从篱墙外看去，虽然看不清苏黎老家中的房舍，但却可以看到一棵高大的香樟树，亭亭如盖，同样也是青枝交错，绿叶满树。

    走到这小院跟前，醒便在篱笆木门外喊了一声：

    “有人在家吗？”

    ……

    等隔了片刻，才有人瓮声瓮气的回答了一声：

    “有。”

    听有人答应，醒便推开篱门，走进院内。雪宜和琼肜，自然如影随形的跟在他身后。

    进了院门，便看到院中那棵樟树下，正站着位浓眉大眼的青壮汉子，虎着个脸，一脸警惕的看着自己这几个不速之客。虽然是大冬天，但他却精赤着上身，一身肌肉虬结，甚是精壮。瞧他脸上那副陌生的神态，似乎并不知道这两天村中所发生的事，好像完全不知道醒几人来到自己寨中作客。

    见他这副满面怀疑的神色，醒赶紧陪笑上去一抱拳，作了个礼客气的说道：

    “这位大哥，请问苏黎老族长在家吗？我今天特地来谢谢他！”

    听醒客气问话，这汉子上下打量了他几眼，便硬声硬气的回了句：

    “我爷爷不在。”

    然后也不问这几人为什么要谢他爷爷，便又继续专心致志的做起手中活计，丝毫不顾旁边还有几位生人在。

    “哦，这样啊……”

    虽然族长不在，但主人没有逐客，醒一时也不打算走，便站在一旁细细打量起这位族长孙儿来。

    在旁边仔细观瞧，醒发现这个族长孙儿年纪并不算大，正值壮年，生得虎目剑眉，眉宇间也有几分勃勃英气。只是不知何故，这位身形高大本应气势昂然的年轻人，此刻眼眉间却萦绕着一股悲苦之气，那两鬓边的乌发中，也夹杂着许多白发。现在这位满脸悲苦的汉子，正小心翼翼的削整着手中那块木板，将黯淡的树皮削去，露出平滑雪白的木色。

    见他旁若无人，爱理不理，醒也不介意，只朝院中随意观看。抬头望了望高大的香樟树冠，又四下打量起院落中那些翠绿葳蕤的青苔杂草，反复观瞧。看上去，仿佛他对那些丛生的杂草十分感兴趣。此时小院中正是凉风习习。

    就这样又等了大约小半炷香功夫，那位一直沉默只顾忙着手中木工的族长孙子，终于又开口说话：

    “你们是汉人？”

    “正是！”

    听得他说话，醒十分高兴，赶紧殷勤接茬。

    “那你会不会写字？”

    “当然会！”

    “哦。”

    听得他这么说，那汉子复又沉默，似乎心中斗争了一阵，才迟疑着开口说道：

    “……我汉名，苏阿福，想请你帮忙写几个字。”

    “原来是阿福大哥，当然没问题！”

    醒正有结交之意，况此事又不难做，便想也不想一口答应。

    听他回答得痛快，那苏阿福讷讷谢了一声，便转身回屋，取来爷爷的毛笔炭墨，在樟树下那爿青石的凹坑中，淋上些清水，又拿黑木炭在其中“哧哧哧”一阵猛磨，研磨好黑墨，便将毛笔蘸上墨汁，双手奉给醒，请他写字。

    “哦，原来是在这木板上写字。”

    见苏阿福指着新做好的木牌，醒便问他想写些什么话。听他问起，这位高大壮实的汉子却忽然现出好生痛苦的神色，脸上肌肉纠结颤动，过得好一阵，才几乎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迸道：

    “写、写给我过世的堂客，水、若。”

  &nb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