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烟尘

    而当宝珠光华消减，醒等人这才发现，先前以为的晴空万里只是假象，那海天四周的阴云依旧连绵勾缠。万里云天上，只留得天空的一角漏下些明亮的日光。于是这几道洁白的光亮，如同圣殿中的玉柱般挺直浑圆，缭绕着圣洁的光辉从昏暗云空中笔直照下，正笼罩在破水而出的女神身上；犹如仙境天国降临般的羽白光华，让这原本已经惊世骇俗的容姿更加生动，几至无法语描摹；若强用尘世间的事物比喻，也只有夕霞抱月、阳春挺葩，才堪堪适用。

    在这样让人宁静祥和的美丽面前，即使是积年的妖神海灵，也只能顶礼膜拜，祷念不停。

    不过，此时对醒来说，倒没多少心情跟别人一道礼敬。稍停一时，见灵漪确实无恙，又有老龙君照顾，他便立即返身奔到那神女面前，一倒身拜在烟涛之中，对神女连连叩头感谢。

    见他这样，女神微微一笑，道：

    “不必这样，你且起身吧。”

    醒闻，也不敢违逆，便依起身垂手立在神女面前。见他起立，这神女便逊谢道：

    “这位小神君何必如此多礼！方才我见你竟能逆转时光，已通大道，应知方才妾身只不过举手之劳，何必如此感激。”

    听得神女这般谦逊之，醒也彬彬有礼答她：

    “神女有所不知，您这举手之劳，对我张醒来说却是天大的恩德！不瞒女神，先前已有一女子为我而死，这回若是灵漪再有事，我也无颜再活！”

    “哦？”

    神女闻稍有动容，问道：

    “先前已有一女孩儿为你而死？”

    “是的。”

    听她相问，醒一五一十地告诉她有关雪宜的这段往事。说到哀伤处，醒语哽咽，若不是怕在神女面前失态，恐怕早就忍不住悲声，不能再往下讲。这时候琼肜也陪着复原的龙女来到近前，听得醒又说起往事，两人也忍不住眼圈泛红，直至泪流满面。

    “呜……”

    向来善于辞的少年，描述此事时却丝毫不带浮华，只平静地叙述往事。只是，即使这样故意压住刻骨悲伤的平实叙述，讲到那变故突生之时，便连这宝相庄严、见多识广的万年神女也忍不住大悲大喜，陪那两个失声痛哭的少女掉了许多眼泪。随着她悲恸，似乎那天边的日头也不忍观看，一时躲进了阴云中。

    伤心的往事说完，等多愁善感的女神也哭过，恢复了正常，叙事之人才带着些希望问她：

    “大神在上，醒不知您能否大发慈悲，也将雪宜救活？她现在遗躯犹在。若是您能将她救活，我张醒便是为大神您做牛做马，也在所不辞！”

    说罢他便拜倒在地，只等女神回答。

    “这……”

    听得醒请求，那女神面泛难色。不过看着他五体投地地拜倒海波，又心疼刚才故事中那位殒身救主的少女，女神沉吟了好一会儿，才请醒起来，在他热切的盼望之中斟酌着说道：

    “年轻人，听你刚才叙说模样，似乎那雪宜姑娘魂魄不存。这样的话，便是我羲和也救她不回！”

    一听此，醒、灵漪、琼肜心都凉了半截，一时也不及揣摩那“羲和”是谁。只听这羲和神女接着又说道：

    “不过你们也不必过早灰心，依我看，这天上地下，有且只有一人能救雪宜回生！”

    “啊？！”

    犹如冬去春来第一声惊雷，醒当即被这淡然的话语震得欣喜欲狂！若不是顾着尊卑，他说不定早就冲上去摇着那羲和手儿催她一气说完！在这样十分难捱的狂喜忍耐中，醒听那救苦救难的女神继续说：

    “张醒，你可知那众仙之源的西昆仑？八百里昆仑天墟，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