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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跪在地上,摇了摇头。</p>
龙床上的崇安帝不知听没听见,从喉咙口发出一阵沙哑嗓音。</p>
安国长公主看了崇安帝一眼,目光犹疑,“那还能……说话吗?”</p>
太医顿了下道,“刚刚中风,这会儿一切都说不准,须得过几天才能看出来,如今最好的情况就是几日后圣上还能发声,今后若调养得当,没准能勉强说话,但也可能……”</p>
也可能就永远这样呜呜咽咽,半身瘫在床上,成了个废人。</p>
崇安帝闻言抽动了下,又呛出了一口血。</p>
又是一阵慌『乱』。</p>
郁赦站的离龙床最远,他漠然的看着床上抽动的崇安帝,一动不动。</p>
崇安帝又晕死了过去,安国长公主一心要给自己求一道保命符,这次倒是真心实意的在照料他了,她自己还带着伤,现在也顾不上了,喂『药』擦拭,亲力亲为,伤口数次渗血也顾不上了。</p>
皇后体弱,听到消息后也晕死过去了,众妃嫔们哭啼啼的来看望,一概被安国长公主轰了回去。</p>
“皇兄。”安国长公主红艳的指甲掐进崇安帝口中,她一把掰开崇安帝的嘴,一边灌『药』一边道,“别死,别抛下这『乱』摊子,别死……”</p>
几副『药』灌下去,三个时辰后,崇安帝终于睡熟了。</p>
安国长公主头发蓬『乱』,身心俱疲,什么也顾不上了,歪倒在了一旁的椅子上。</p>
安国长公主抬头看了看好似局外人的郁赦,声音发哑,“你……不能走……”</p>
郁赦木然的看了安国长公主一眼,“宣璟来了几次,走了,郁妃和宣琼的人足足闹了几个时辰,这会儿刚走,大概是去请宗亲们了,我再不走,他们怕是要闯宫了。”</p>
“谁敢闯宫?要造反吗?!”安国长公主理了理凌『乱』的鬓发,“过不了几个时辰,朝臣们就要上早朝了,你要去安抚,总之……你不能走,谁知道皇上什么时候醒?他醒来后,必然,必然……”</p>
必然要下诏书了,这个时候,谁守在他身边谁的胜算最大。</p>
宫人们已经被长公主支开了,郁赦不再避讳,“郁幕诚吩咐你的事你既都替他做了,不考虑同他联手吗?”</p>
“呵……”安国长公主嗤笑,“我能信他吗?”</p>
“他同我说我的是很好听,因为他清楚,这些事只能由我来做。”安国长公主低声道,“我是公主,只有我能替他联络宗亲,替他向我的那些叔伯堂兄堂弟们许诺好处,让宗亲们愿意铤而走险,在皇上力有不逮时转头帮他。”</p>
“他当日娶我,不就是为了这个吗?”</p>
“该做的,我已经替他做了,我同宗亲们一样,在皇上真的力有不逮时,会考虑帮他。”安国长公主眼中闪着一抹光,“但现在,一切还未定,只要皇上还有下诏书立你为储的力气,我就不必走到那一步。”</p>
郁赦低声一笑,“母亲,你现在连装都不同我装了吗?”</p>
安国长公主让郁赦这句“母亲”激的白了脸『色』,她扭头冷声道,“不是你自己说的,替我装的累,宁愿我凭着本心同你相处吗?”</p>
郁赦点头:“是,这样很好。”</p>
郁赦如今这样看着安国长公主,确实觉得这样更好些。</p>
又过了两个时辰,天蒙蒙亮了,崇安帝终于再次醒了过来。</p>
老太监们小心翼翼的给崇安帝喂茶,崇安帝恍惚的睁开眼,瞧了瞧外面,他说不出话来,扶着他的老太监道,“是安国长公主,这一天一夜多亏了公主了,带着伤,衣不解带的照料着您,啊对,小王爷也没走,一直守在您床前呢!”</p>
崇安帝右臂已经彻底没有知觉了,他费力的抬起左手,比划了两下,含混的呜咽两声,在心里问,其他人呢?朕的另外两个儿子呢?皇后呢?妃嫔呢?</p>
老太监仔细的听着,还是分辨不出,胆怯的问道,“皇上,您说什么?”</p>
“嗬……嗬……”</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