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的？”</p>
“我担心你。”</p>
“不用担心，我已经比以前小心很多了。”李瑕笑了笑，“以前总是孤身冒险，如今还带了许多人能保护我。你看，如果等到蒙古人攻进玉门关了，我不得已起兵去防，是不是就有必要了？就不是我‘闲不住的性子，了？但太被动了，我喜欢主动……”</p>
有人敲了敲屋门，之后，胡真的声音响起。</p>
“王上，有急事。”</p>
“何事？”</p>
“杨起莘递了辞呈，弃官致仕了，听说明日一早便回汉中，王上是否去劝劝？”</p>
“原因呢？”</p>
胡真于是直接进来，打量了李瑕一眼，将一折子递了过来。</p>
“他说王上好胡风胡俗、有勇无谋，又以项羽喻王上，而以范增自喻。”</p>
“知道了，去吧。”</p>
看着胡真转过屏风，高明月问道：“杨老这次好像真的很生气？”</p>
“能理解，我一意孤行，确实不是他心中贤主的样子。”李瑕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又道：“应该说，我原本就不是什么君主，只是割据地方的军阀而已。他以君王视我，我却还没登基，还没这个实力。”</p>
“那……是不是想办法劝劝？我劝劝杨夫人如何？官人如今正是用人之际。”</p>
“劝不来的，看事的角度不同。”</p>
在文官眼里，明君贤主显然有个模版，一个符合规范的君主不能不顾群臣意见、孤身冒险……这道理没错。</p>
李瑕愿意按这个框架去做，但他渐渐发现，这个框架会把他供起来。</p>
越供越高，越来越安全，越来越尊贵，也离下面的人越来越远。越来越多的手段不能用，今日因危险不能做，明日因不合礼而不能做。</p>
他不确定成为那样一个高高在上的君王还能不能对抗蒙古。</p>
只知道，那样的君王不是他。</p>
他首先得是自己，是他要当皇帝争天下，而不是要把自己改变成一个别人心目中的皇帝。</p>
若非如此，何必自立？何不去篡赵宋的皇位？</p>
“杨老心目中的贤主与我想当的贤主不一样，这是立场不同，劝不了的。”</p>
“那怎么办？”</p>
“怎么办？”李瑕随口道：“他希望我听他的，我不听，他可以负气一走了之，我却不会，这是我的基业，我为它考虑，还能因为旁人觉得我考虑得不对也一走了之吗？”</p>
话到这里，他有些口渴，随手端起高明月搁在案边的水杯。</p>
却听高明月温温柔柔道：“方才是故意气你的，其实是煮过的凉开水，没舍得给你喝生水。”</p>
李瑕回过头看去，见了那双眼眸，不由觉得心软。</p>
他不由在想，也许是自己想错了，也许西域局势确实不需要自己担心。</p>
也许阿里不哥能立足伊犁，既不东进河西走廊，还能与忽必烈多对峙几年，不至于让忽必烈马上就平定蒙古本国。</p>
“最好是我多虑了，远隔万里，或许阿里不哥、阿鲁忽理都不理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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