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俊奇大喊道：“放箭！”</p>
放的是火箭。</p>
有的钉在沙土上，有的落在营栅上。箭失上裹了尸油，落地不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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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瑕闭上眼又睁开，不再看东面的战事，再次观察着战场各处。</p>
他今天从忽必烈身上学到了很多。</p>
指挥作战，当觉得某一处特别危险，很可能还会有另一个不易察觉的危险正在靠近。</p>
站在战台上的视角比骑在马上时还要不安得多。</p>
等李瑕再转过头看向粮仓时，元军已向东面的山林里撤去。一则选锋营赶到的及时，二则营地周围布置了陷马沟与拒鹿角。洪俊奇没能杀破防线，眼看伤亡惨重，只能悻悻而去。</p>
有一座帐篷已经着了火，士卒们迅速以沙土灭了火，之后看了看，里面放的都是棉甲，损失有一点，但不大。</p>
终于，夕阳西下，又一天的攻防战落下了帷幕，这是会战的第二天。</p>
李瑕的预备队，甚至连选锋营都派上了战场，显出了后继乏力之感。</p>
但另一方面，他依旧认为战事越往后越对他有利。</p>
“今日忽必烈差一点便烧了你的粮？”等到兀鲁忽乃回来，抬着望筒看着那被烧焦的帐篷，却是道：“我怎么觉得你左支右绌，快要敌不过了。”</p>
“现在是他攻，我防。”李瑕道：“但只要他不能尽快攻下三关口，我的增援抵达，就是由我来主攻了。”</p>
“他也会有增援呢？”</p>
“那就比谁的国力强。”</p>
李瑕其实也是心有余季，无非是为了安抚盟友而继续硬嘴罢了。</p>
暂时最大的优势反而是心态。对他而言，守过一天就离反守为攻更近一天，胜利的可能就更大一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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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下，忽必烈也正站在望台上向李瑕的战台望去。</p>
打李瑕，他一直很有耐心，但其实心里已经渐渐想要发火了。</p>
虽然一直都占着上风，却始终没有什么关键性的战果。</p>
尤其是今天，他本以为洪俊奇是能够成功烧掉唐军辎重的，因为他看得出来，李瑕在大战指挥方面很弱。</p>
出忽他的意料的是，李瑕学得很快。</p>
虽然很笨拙，但居然能够顾到了战场上的方方面面。</p>
这也许是年轻人最可怕的地方。</p>
之后李瑕只怕还会越战越强大，而他只会越来越老。</p>
这次亲征若不能灭李瑕，以后还能把这件事交给忙哥剌不成？</p>
迫切感渐渐强烈，忽必烈知道他的战术必须有所改变了，光有耐心显然是不够的。</p>
“传本汗的命令，明日本汗要亲自督战……”</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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