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卷藏书楼是张、贾两家的心血结晶，是两家的命根。</p>
但同时又不仅属于两家。</p>
它是中原丧乱三百余年所遗留下来的文脉。</p>
连元好问到死也想再从中借阅几本典籍……</p>
张弘范很清楚，这次自己让兀古带驻兵城中，若是万卷藏书楼有所损失，张柔一定会废了自己，贾文备也一定会反。</p>
不，贾文备已经反了。</p>
城中的叛徒揪出来了，就是靖节、贾文备。</p>
那边，蒙古千户加瓦已经领着人赶过来，大声问道：</p>
有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音响起，是有士卒从南城赶来禀报。</p>
这边话还没说完，那边又有士卒匆匆赶来。</p>
然而，张弘范才走两步，忽然停下了脚步。</p>
他回过头，喃喃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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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种香园。</p>
张柔重建保州城时，将流水引入城中，在流水必经之处建了四座园林：西曰种香，北曰芳润，南曰雪香，东曰寿春。</p>
南面的雪香园就是莲池别院，西面的种香园则是张家的姻亲毛家的居所。</p>
这夜，张弘道正在与几个张家旧部密谈，门外忽传来一声呼唤。</p>
张弘道先是吓了一跳，待听说来的是赵复之后才松了一口气，连忙起身迎到了庭院中。</p>
赵复原本是江南的大儒早年蒙军攻破荆湖时把他掳到了北方，一直受到张柔的庇护。</p>
当年李瑕混进鹿邑时，就是找赵复打了</p>
个招呼，让城门守卫以为他是赵复的同伴，才逃过了张柔的搜捕，而彼时张弘道还在苦搜李瑕而不得。</p>
十年弹指一过，他们都没想到如今会是这样的情形。</p>
赵复已是白发苍苍，动作却还算健朗，推着张弘道重新进了屋中，道：</p>
张弘道接过一看，却是一份名单。</p>
赵复道：</p>
张弘道立即便明白过来，名单上的大多都是在保州城中的将领、官员，也都是在张家私塾受过赵复教导的。</p>
这个雪夜要见的人还有很多，张弘道很快又离开了种香园。</p>
为了不引人注目，他身边人手其实不多，仅有三十余人。</p>
然而，匆匆赶到长街，忽然的一声有箭矢射来，正中一名士卒的面门。</p>
前方倏然出现了许多人影，马上便有人包围了过来。</p>
厮杀声中，忽然听得这一声喝问，张弘道也不慌乱，指挥着人手退回种香园，之后才喊道：</p>
夜色中只看得到火把照得的血光，两兄弟都没能看到对方，都是努力扯着嗓子喊。</p>
隔了一会儿，张弘范才听到回答。</p>
张弘道的声音更远了些。</p>
显然，张弘范远比张弘道要聪明。</p>
兄弟俩这一次交手，他还是抢先一步找到了张弘道，展开了包围。</p>
而张弘道没有再回喊，只是退回了种香园。</p>
然后，的一声，一枚红色的烟火冲天而起。</p>
张弘道喃喃道：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