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次年,靖北之战爆发,不仅贺兰城以北烽火连天,另外三方国境之外也有虎狼伺机而动,趁着战事正酣,海外蛮夷大举进攻想要分羹蚕食,结果被殷熹率军挡在玉龙关外,不仅吃了一记大败仗,连主帅都被一箭射死,在北疆战事焦灼之际,为大靖军民狠狠出了一口恶气,武宗便将他调往西川,册封平南王,御侮防范。
昭衍点了点头,道:“说也奇怪,平南王如此厉害,怎会容忍萧太后牝鸡司晨这些年?”
步寒英反问道:“你道他在东海镇守了五年,缘何一战成名后被调往西川做平南王?”
昭衍愣了一下。
“功高盖主,他们是天家兄弟,到底还是君臣。”步寒英语气淡淡,“殷熹少年纨绔不显才能,直到三王之乱才露锋芒,武宗初时欣喜,过后难免猜忌,等他平定了东海大战,这猜忌就不可抑制,所以将他调往西川,那一带情况复杂,诸般势力盘根错节,有殷熹坐镇,牛鬼蛇神不敢无法无天,同样有他们牵制,殷熹也不能肆意妄为。”
昭衍目光一闪:“当初宋相成立飞星盟,如何看待平南王?”
“宋相是忠臣。”步寒英含蓄道,“自是忠臣,自当忠君,对待藩王敬而远之。”
昭衍心下明悟,说是敬而远之,恐怕飞星盟当年没少在宋相授意下提防这位平南王。
他想了想,问道:“历经三王之乱,大靖如今已不剩几位藩王,其中当属平南王权势最大、地位最高,难道萧太后不忌惮他?”
步寒英笑了:“眼中钉,肉中刺,恨不能除之而后快,偏偏心有余而力不足。”
二十多年来,平南王鲜少回京,全力肃清西南大域,终于把老巢打造如铁桶一般,权力尽数收拢掌中,天下闻名的镇远镖局总舵就设在西川,有这一支走南闯北的势力在手,平南王的耳目不难遍布中原,偏偏他还沉得住气,至今按兵不动,萧太后就算想要除掉他也出师无名,中原大地以楚云岭为无形界限,隐有南北对峙之势。
“不过,对峙了这些年,双方也都忍无可忍了。”步寒英话锋一转,“少则半年,多则一年,南北必有一战。”
昭衍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微微瞪大,不可置信地问道:“你难不成想要……”
步寒英截话道:“你的鱼凉了。”
昭衍此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鱼,他把步寒英这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只觉得一股气往上冲,道:“你跟我说这些,难道不是要我投入平南王麾下?”
步寒英奇道:“你一不懂兵法,二不会打仗,他要你做什么?”
昭衍:“……”
“性子别太急,听我慢慢讲。”步寒英拨了下火堆,“当年我不赞成宋相试图利用江湖牵制朝堂的做法,如今也不会让你去做两军阵前马前卒,江湖人终归属于江湖,对这些家国大事要心知肚明,却不能贸然介入其中,否则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飞星离散就是前车之鉴。”
昭衍看着他眼里明灭火光,霎时明白了话中隐意,道:“江湖人不该介入朝堂纷争,朝廷鹰犬也不该在江湖翻覆云雨,是吗?”
“朝堂江湖,说到底不过‘朝野天下’四个字,二者不可分割,却也不能并为一谈。”步寒英叹了口气,“当初江湖各方势力厮杀无忌,傅渊渟想要借助朝廷之力平乱,后来朝堂明争暗斗,宋相又想借助江湖之力对抗鹰犬,结果都是什么下场?听雨阁虽然隶属朝廷,其中大半都是江湖人,以‘肃清朝野’之名排除异己,在朝在野都掀起腥风血雨,这就是‘过界’。”
昭衍定定地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南北开战在即,听雨阁势必利用江湖势力攻击平南王,后者也不惮以牙还牙,若不想江湖风波引发大乱,就得要有一根定海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