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了,来人呐。”
她轻轻拍掌,又有十三名婢女端着托盘鱼贯而入,方咏雩敏锐闻到一股血腥味,等婢女们齐齐揭开红布,十三张托盘上赫然放了十三个死不瞑目的人头,正是他们白日里放走报信的那些弱水宗门人。
饶是叶惜惜也被这一幕震住,只觉得寒气从脚下一路窜上头顶,剩下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弱水宫在江湖上成名已久,虽是黑道六魔门之一,行事自有章法规矩,本座身为女子,平生最恨奸侮妇孺的龌龊小人,严令门下弟子不得做那不齿之事,想必在座诸位也有所耳闻。前些日子,本座正在闭关,宫中一应事务皆交由属下打理,难免有所疏漏,出了这些败类是弱水宫之耻,杀剐不必由君,我等自当处置。”骆冰雁放下杯盏,一双美目杀气横生,“那八个犯下重罪的畜牲死便死了,这些擅自行动的混账也死不足惜,至于管教不严之罪……霍长老!”
她断喝一声,一名灰袍男子就从角落里走出来,刘一手与秋娘心头皆是惊骇,以他们二人的武功根基,竟然没发现那里还站着一个人!
“霍长老是我弱水宫四大长老之一,管教门人,司掌刑罚,此番出了这样的事情,他难辞其咎,应当给本座与诸位一个交代。”骆冰雁淡淡道,“动手吧。”
话音未落,霍长老右手屈指扣住左腕,不见他动刀使剑,只听一连声令人心惊胆寒的碎响,竟是生生将自己的左手骨一寸寸捏碎!
骨裂的声音并不大,却响在每个人耳畔,方咏雩心头骇然,知道这不仅是弱水宫给他们的交待,也是一个下马威!
很快,最后的小指骨也被捏碎,霍长老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淋漓,却没发出一声痛呼,他缓缓松开右掌,向众人单手行了一礼,拖着畸形的手臂走回骆冰雁身边。
骆冰雁勾唇浅笑:“各位少侠,本座给的交待,你们满意了吗?”
满座皆寂,连丝竹管弦之乐也悄然停止了。
半晌,江平潮站起身来,再度对骆冰雁行了一礼,道:“骆宫主实乃女中豪杰,深明大义。”
骆冰雁的做法出乎他们所有人意料,连叶惜惜都指不出差错,不是太坏,而是太好,好到令人不安。
骆冰雁唇角笑意渐浓,手指轻轻一点,沈落月走到江平潮身旁,亲自替他倒了一杯酒。
台上台下,举杯共饮,待酒液过喉,骆冰雁才道:“此事揭过,便是否极泰来,不过……本座还有一件事,需要各位少侠帮个小忙。”
众人心头凛然,暗道一声“果然来了”,方咏雩也站起身来,道:“以弱水宫的本事,若是连骆宫主也做不到的事情,恐怕我等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诸位莫要自谦,这件事情……还真得你们才好做。”
骆冰雁的满面笑容无声消退,变得沉冷如水,她从怀中取出一张信纸,示意婢女转交给方咏雩。
方咏雩注意到,这个端着人头都面色如常的婢女,竟在接过这薄薄一张纸时微微发抖。
他接过信纸,看到上面白纸黑字写了这样几句话——
【弱水三千取不尽,饮罢一瓢不枉矣。卿乃一宫之主,当年以色侍人,背主夺位,而今恃貌傲物,纵下行凶,当为诸恶之首,万死不足惜也。三日之内,宫主务必安排后事,吾当替天行道,取汝性命以祭亡魂。——昭】
这字迹下笔遒劲,龙飞凤舞,以字观人当是潇洒男儿,然而……这是一封索命信!
当今武林,竟有人胆敢在梅县给弱水宫的主人送索命信!
方咏雩心头凛然,他将信转交给江平潮等人,但凡看清了信上内容,没有一个能够神色不变。
半晌,刘一手开口道:“江湖人结仇无数,骆宗主也是刀口舔血过来的人物,仅此一封索命信于你来说,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