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确定,宫主一直用的都是这味香,从来没变过。”
长期用同一种香料,感官会对这股味道形成根深蒂固的记忆,稍有异常都会被立即察觉,何况骆冰雁向来小心谨慎,凶手想要在她惯用的香炉上动手脚,反而会出差错。
可若不是香料,问题又会出在哪里?
沈落月那句话说得很对,就算周绛云亲自出马,也不可能在一照面就杀了骆冰雁,何况目前最大的嫌犯还只是个弱冠青年,凶手既能在不惊动其他的情况下连杀十九人,势必要用些鬼蜮伎俩。
下毒是最有可能的手段,然而就算是杀人于无形的奇毒,人死之后总会有毒素残留脏器中,不至于银针刺腹至深还不见半点端倪。
方咏雩忽然想到了什么,对沈落月道:“沈护法,能否抓一只兔子来?”
沈落月正悲恨交加,听到他这没头没尾的话先是一怔,继而压着火气问道:“你要兔子做什么?”
霍长老顺着方咏雩的目光看向温泉,目光微沉:“你怀疑水里有问题?”
“这是唯一的可能了。”方咏雩道,“以骆宫主的武功,没道理十八个守卫都死光了她还没察觉风吹草动,要么她第一个死,可这温泉仅一处入口,凶手要在所有守卫眼皮子底下走进去杀人几乎不可能,那就只有一种推测——骆宫主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可她不能动弹,出不了声,眼睁睁地看着凶手杀光其他人走进来。”
他的声音很轻,却听得人心里惊悸,沈落月跟霍长老不约而同地望向骆冰雁的尸身,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双涣散的眼瞳并非望着上方,而是始终看着眼前。
沈落月背脊发寒,连忙镇定住心神,道:“兔子是没有,不过……活人多得是!”
话音未落,她直接一脚将那畏畏缩缩的仆妇踹下温泉,吓得对方乱叫挣扎,又被沈落月冰冷的眼神定在了原地,只能恐惧万分地泡在池子里。
方咏雩眉头微皱,到底是没说什么,安静地看着仆妇的一举一动,笼在袖中的右手悄然扣紧指诀。
这温泉水不深,仆妇身量比骆冰雁稍矮,水平堪堪到她的肩膀,她在水里泡了一炷香,原本惶恐不安的神情慢慢变化为迷蒙,身体肉眼可见地软了下去,水面慢慢没过了下颌,眼看就要淹没口鼻,站在岸上的沈落月飞身而起,一把将她提了出来。
霍长老给仆妇把了把脉,面色顿时沉了下来,道:“软筋散!”
方咏雩问道:“二位可知哪一种软筋散无色无味,发作又如此厉害?”
“不多,也不少。”沈落月攥紧了拳头,“恰好弱水宫里就有一种。”
骆冰雁不仅会调香,还会配药,她调制出一种特殊的软筋散,非但无色无味,药性发作也很快,一旦中了此药,哪怕武功盖世也要软成一滩烂泥,尤其它没有解药,中了招就成为砧板鱼肉,只能等待两个时辰后药性散去才可解脱,倘若想要强行用内力逼出,反而会催化药力愈发强烈。
因此,这种软筋散被她起名为“温柔散”。
温柔乡即是英雄冢。
方咏雩心下了悟,问道:“这种药,弱水宫里能拿到的人多吗?”
霍长老犹豫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个青瓷药瓶,道:“弱水宫内,凡位居堂主以上者皆可从宫主手里得到一份……梅七娘,也是其中之一。”
梅七娘就是先前杀害余卿卿后易容假扮的人,她手里有一份温柔散,先前被自家弟弟讨要了去,那混账带了七个人夜闯云水客栈,不仅全身而退还掳走了一名望舒门弟子,凭借的就是这温柔散。
如今,这些人都已经死了,那温柔散恐怕是落在了昭衍手里。
推论到这一步,凶手是谁,几乎能够板上钉钉。
问题是,骆冰雁昨晚来温泉练功本是临时起意,昭衍一个外人怎么能够提前在温泉里下药?
唯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就藏在羡鱼山庄窥伺行动,二是……这里有内鬼。
结合先前那封诡异出现的索命信,方咏雩倾向后者,可他知道这种话不能由自己来说。
骆冰雁已死,弱水宫随时会生出大乱,此地不宜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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