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事应当江湖了,将奉旨监察武林诸事的听雨阁视为鹰犬,连同补天宗也当作豺狼,穆清却要逼沈落月借助官府之力大肆搜捕昭衍,实在有违江湖规矩。
穆清低声道:“三日之前,我已派人秘密出城赶回师门,至今未有半点消息传来,故而今天借故试探,果真发现不对。”
“什么?”
“骆冰雁在世时,弱水宫虽然雄踞在此,却与官府井水不犯河水,更莫说动用官驿传讯封锁,若非在朝有人,绝不敢夸下海口,沈落月不过一介护法,出身江湖草莽,她哪来的底气和门路?”
江平潮一惊:“你是说……她早已暗中勾结了官府?”
穆清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了些:“适才一番交手,想必你看得清清楚楚,昭衍身为凶嫌却对我们处处留手,反而是沈落月异常急迫,倒像是要杀人灭口……以我之见,这桩案子必定另有玄机,十有八九牵涉到弱水宫内斗,我们最好尽快抽身,远离弱水宫势力范围再作打算!”
“那叶女侠和我师弟的仇……”
“来日再报!”穆清眼里划过一抹痛色,她是望舒门大师姐,素来爱重师妹们,来到梅县不过短短几日,已有三人惨死在此,实在令她痛彻心扉,可她必须尽力保全其他师妹们,若为一时冲动害了她们,这才是无颜回转师门。
担心江平潮犯犟,穆清想了想又道:“线索既断,留在梅县反而处处受制,我们不如趁机出城去找昭衍,说不定能得到更多线索。”
江平潮的拳头紧了又松,他半生顺风顺水,从未有过如此挫败的时候,最终还是理智占了上风,道:“好,我们这就回城集合众人,今天便离开梅县!”
拿定主意,他们立刻带人回城,却发现街上百姓比昨日还要少,偶见几个路人也是行色匆匆,似乎发生了不寻常的事情。
江平潮心觉不妙,拦下一人问道:“这位兄台,请问出了什么事?”
“你……”
那人看到他们个个佩刀负剑,魂先吓飞了一半,结结巴巴地道:“今……今日天儿没亮时,闾、闾左那边……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炸了,声音跟落雷似的,半条巷子都塌了,火势蔓延开去,吓得附近的人四处乱窜……”
“火器炸了?”
能有如此动静,除却威力强大的火器别无他想,可这东西并不多见,怎么会在闾左那地方出现?
一瞬间,江平潮与穆清同时想到了叶惜惜二人在闾左被杀之事,追问道:“可有伤亡?”
“这条巷道是做暗门子的,里头那些娼妇都跑了出来,正在骂街呢,但是……”那人有些畏惧地看了他们一眼,声音越来越小,“火被浇灭,衙差从巷道里拖出一个人,据说是、是跟你们一起的。”
众人齐齐色变。
江平潮一把将人推开,二话不说运起轻功奔向闾左,其他人也紧随其后,一个个江湖好手在光天化日下飞檐走壁,若在平时定会惹得路人围观叫好,现在却都避之不及。
饶是如此,从这边城门到闾左实在太远,待他们匆匆赶到的时候,衙差已经带人把坍塌的巷子清理了大半,还有不少白道弟子和弱水宫门人混在其中,拼力挖掘碎石乱瓦。
江平潮一眼就看到了刘一手,正要上前询问,眼角余光瞥见了自己的妹妹,江烟萝被秋娘拽住没能过去,只能站在外围焦急张望,听到自家兄长的呼唤,立刻回过头来,一张清丽脸庞已哭得梨花带雨。
“阿萝!”江平潮一看她哭就着急心疼,连忙走了上去,“究竟出什么事了?”
“哥哥,是、是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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