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目猩红。
先前被送医的昭衍倒是回来了。
他伤得不轻,醒得却快,甫一睁眼就听说了这边战况,于是不顾医师们的大呼小叫,强撑伤体赶回了演武场,脸色白得像鬼一样。
与他一起回来的人,还有穆清。
方家父子一同现身时,满场哗然几乎要顶破天去,原本水泄不通的人群向两边分开,方咏雩有生以来还是头次尝到万众瞩目的滋味,只觉得颇为好笑,目光扫过无数张神情各异的面孔,最终停留在昭衍等人身上,难得没摆那些丧气脸色,只对他们微微一笑。
大庭广众之下,方怀远带着方咏雩踏过广场正前方的长阶,一路上了高台。
萧正风居中,白道三大掌门位于左,周绛云领着一干黑道门人在右,早已在此等候。
既然是黑道胜出,如何处置方咏雩也就取决于周绛云的定夺,他是不肯再多等一日,要求方怀远当场将方咏雩交给自己,趁着各路人马同在好做见证,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方咏雩身上发生的种种事情,早在杜允之揭开七秀榜那天就已引得众人非议,后来他从阴风林里杀出来,当众击退方怀远又掌毙了柳郎君,武功高深出人意料,手段狠辣令人心惊,有消息灵通的人打听到了些微风声,便添油加醋地宣扬开来,可是归根结底,这些个局外人尚不知晓他究竟犯了什么滔天大错,使堂堂武林盟主的独子深陷牢笼,如今还要被推出来公开处刑。
萧正风心里同样不甚愉快。
正如昭衍和尹湄私下揣测的那样,听雨阁一手扶持起了周绛云,也同样忌惮他变成第二个傅渊渟,明捧暗压的手段不仅是阁主萧正则在用,身为紫电楼楼主的萧正风同样谨记于心。这一回,萧正风虽然联合周绛云向武林盟施压发难,却没想过真将方怀远逼得进退维谷,心里更不认为周绛云带来的这点人手能力压白道群英夺得魁首,他只需要坐山观虎斗,等到最后关头运作一番,便可收获两头利益。
可惜天不遂人愿,萧正风的如意算盘只打了一半,如今白道输了比试,方怀远接连折损了首徒和独子,恐怕已经恨上了他,而周绛云得到了阳册便是如虎添翼,再想如以往那样压制对方就不容易了。
变数连连,事与愿违,究竟是时运不济,亦或者……有人在背后暗算他?
萧正风心里一阵阵发沉,却连半点头绪也没有,他怀疑过周绛云在暗地里捣鬼,可自打双方会合以来,他二人几乎是同进同退,连陆无归等人也被暗卫盯着,若真是他们做了什么,不可能逃过萧正风的耳目。
正思量间,方家父子已经走到了近前,顿时引得台下众人齐齐望来。
顶着周绛云毒蛇般的目光,方咏雩转身看向下方,他从小见惯了大人物,一眼就认出了不少鼎鼎大名的英雄好汉,其中有前辈高人,也有后起之秀,正用各种目光打量着他,像是要把他剥皮拆骨看个真切。
方怀远踏前一步,未有只言片语,先抱拳为礼,向天下英雄深深鞠了一躬。
喧嚣不已的人群,霎时间安静了下来。
半晌,方怀远缓缓直起身来,道:“方某自永安八年五月初五接任盟主之位,迄今已有十五载,承蒙各方豪杰赏面襄助,方有武林盟今日之荣光,在此拜谢诸位了!”
顿了顿,方怀远脸上流露出一丝苦笑,又道:“方某忝为盟主,本应管束门人为公先行,谨守侠义之道,树德务滋,除恶务本,为公道舒张正义,为苍生谋取福祉……然,方某身在其位未尽其职,御下不严,教子无方,我儿咏雩心生歧念,窃学魔功,染指别派密典,无颜面再为盟下弟子,今将驱出门墙移交补天宗,生死由人,不复相关矣。”
无数人浑身剧颤,张口欲呼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耳畔只有风声呼呼作响。
方咏雩闭了闭眼,而后竟然笑了。
方怀远转头看着他,声音沙哑地问道:“咏雩,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方咏雩身上,他沉默了片刻,忽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对方怀远磕了一个响头,道:“儿不孝。”
话音未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