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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这一刻,冯墨生仍不相信萧正风是为了白日那场冲突就对自己痛下杀手,他着实跟了萧正风许久,为其做了太多的事,两人早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彼此之间利害紧缠,萧正风就算要过河拆桥,也得先过了河再说,现在还远不到时候。
若无超出自己掌控的巨大变数,萧正风怎会急不可待地做出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事情?
冯墨生的满心惊疑,在一个人头滚到脚边时化为乌有。
那是两个时辰前秘密离开的癸七。
他双眼圆睁,血还没干,似乎直到临死之际,还在试图看清是谁杀了自己。
“……”
冯墨生僵硬地抬起头,看到一封血迹斑驳的书信从萧正风手中飘落,旋即被他踩在脚下,碾为碎屑。
“你……”
“冯墨生,我给过你机会。”萧正风语气森冷,眼里有掩藏不住的失望,“可惜,你就这样回报本座!”
这一句话里带着浓烈的杀意,冯墨生倒退了一步,可他不愧是久经磨难的老江湖,立时发现了端倪何在,急声问道:“萧楼主,是谁向你——”
可惜他的话没能说完,在冯墨生出言之时,萧正风高高抬起的手已倏然落下!
正如昨日冯墨生带人围杀昭衍那样,今夜被萧正风带来此处的地支暗卫都是紫电楼里数得上号的好手。随着萧正风一声令下,无数身影纵横闪动,看不清的刀光剑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杀到,冯墨生脚下一蹬地面,蓦地冲天而起,那些刀枪剑戟悍然相撞,巨响刺耳,迸发出一大片火花。
直到此时,冯墨生先前派走的人还没回来,八成是凶多吉少。
正如他了解萧正风,后者也同样对他知根知底,既然决定了要动手,绝不会给他等来后援的机会。
心绪翻涌难平,冯墨生凌空一折腰,整个人翻身倒挂,铁钩向下一劈,压住一根长戟,双腿闪电般扫荡出去,踢开迫近一圈人,只听“咔嚓”数声脆响,也不知断了多少骨头。趁着阵型打乱,冯墨生左手一探一抓,扣住一名暗卫的肩膀将人拉到身前,旋即脚下错步,拿对方挡住了背后袭来的劲风,鲜血飞溅而出,他一眼也不多看,抬脚踢在一把横劈的刀上,顺势借力飞起,朝萧正风所在方向风驰而去。
见状,萧正风抬手卷过一把长刀,点地斜飞向前掠去,眨眼间与冯墨生身影平行,一刀向他腰侧砍去!
听雨阁四天王平起平坐,武功却分高低,冯墨生与萧正风算是伯仲之间,见他一刀砍来也不畏惧,脚下猛地一踏,身躯向前一倾,如拉长了的蛇,于风中骤然一绕,半边身体活似没骨头一样,一下子贴近到萧正风左侧,铁钩自下而上地划出一道残月,从臂下空门刺出,直取萧正风脖颈。
这一钩不可谓不好,可惜冯墨生打着与方敬一样的主意,他却不是方敬!
冷笑一声,萧正风不闪不避,主动将脖子送到铁钩前,冯墨生只想拿他自保,哪敢真一钩子割过去,急忙侧锋一偏,脚下强自停步,身躯不由得迟滞了片刻,萧正风的左臂趁机回荡而来,一下拍在他肩膀上,瞬间变掌为爪,握住铁钩与肩部衔接的臂环,往里向下一拽!
“啊——”
冯墨生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右肩一阵剧痛难当,急忙挥出左掌打在萧正风胸膛上,双双向后飞退,萧正风闷哼一声却不松手,顺势将这铁钩硬拽了下来,带起一溜刺目的猩红!
断臂多年,冯墨生每日都会拆卸这条铁钩手,只是那臂环内有一圈铁丝作为固定,现在被萧正风连环一起拽落,骤然勒进的铁丝活活从冯墨生肩膀断口处撕下了一圈血肉,此痛不亚于断臂,他疼得眼前发黑,恰在此时,众暗卫再度围攻而至,数十把刀剑齐向冯墨生斩落!
眼看冯墨生就要被乱刀砍成肉酱,萧正风面上那一丝笑意却是骤然消失,他猛地转头看向院墙,厉声喝道:“什么人?”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墙头上飞跃而下,片刻不到已闯入战圈,也不见他如何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