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显然是知道云岭山之危不可解,必须抢在听雨阁之前占得大义,才能在事变之后出师有名,于是这些人本该是必死的弃子。
然而,殷令仪显然与做下这决定的人有所分歧,她认为这局棋还有翻盘的机会,于是找上了昭衍,他们两人就是第二波的饵。
一个平南王女,一个寒山传人,他们二人代表了西川和关外两股势力,哪怕明知其中有诈,冯墨生跟萧正风也不可能放任机会溜走,在无法兼顾的情况下,他们只好分头行动,如此一来,密切无间的雷电两部也就有了能让人趁虚而入的空隙。
方敬炸毁通道或许在昭衍跟殷令仪的意料之外,可不得不说这一举动为他们提供了莫大助力,在那内外隔绝的两天里,冯墨生与萧正风断了联系,他们两人一个谨慎多疑,一个刚愎自用,再怎么合作默契,本质上仍是只信自己的人,于是就有了接下来的各行其是。
“冯楼主素有多智之名,晚辈不过一点微末伎俩,不敢妄想骗过前辈,与其枉费心思去遮遮掩掩,不如将计就计……你越是不信我,越是重视我、忌惮我,便越合我心意。”
听到冯墨生怨毒的叫嚣,昭衍仍是面色淡淡不见喜怒,平铺直叙地道:“你一直都很清醒,我跟郡主的算计恐怕已被你看破了十之八九,倘若再给你一点时间,满盘皆输的一定会是我们,但是……你太急了。”
冯墨生冷笑:“是,如果我没有让癸七去送信,现在沦为阶下囚的就是尔等!”
“可惜世上千金难买的就是如果。”昭衍道,“冯楼主,你这些年谨小慎微,哪怕投靠了萧正风,也不敢在明面上跟萧正则对着干,你害怕失败,想要给自己留后路,可你难道不知有些路一旦走了就是独木桥,脚踏两条船是注定要翻的?”
冯墨生勃然变色,不等他张口辩驳,昭衍又道:“你不是不知道,可你太胆小了,你做了一辈子首鼠两端的墙头草,哪会真把身家性命压在一个人的身上?因此,一旦你发现与萧正风的联盟有了裂隙,就不可能高枕无忧,若不赶快将那封信送出去,你怎么睡得着?当然……即便你没有派出癸七,我也会让萧楼主收到这封信的。”
“你——”
冯墨生瘫在地上,眼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作血水滴下来,猝然直面这样的眼神,鉴慧不由得别过头去,昭衍却连眉头也没皱一下,继续道:“你杀人如麻,将栽赃陷害、荼毒忠良这等事做成了家常便饭,却不知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看,这不就来了吗?”
“报应?”冯墨生咬牙道,“可笑,区区一个毛头小子,你敢说自己是我的报应?你算个什么东西,没爹没——啊!”
话没说完,从他嘴里发出的声音突兀地变成惨叫,鉴慧吃了一惊,连忙转头看来,却见昭衍一只脚落在了冯墨生的胸膛上,劲力微吐,肋骨应声断裂。
这一脚的力道与方位都十分巧妙,既让冯墨生痛苦不堪,又不会伤到脏器危及性命,可他在缓过一口气后大笑起来,道:“怎么?我骂你是没爹没娘的野种,你就动气了?哈哈哈哈,什么小山主,你就是个小野种才对……昭衍,你真叫昭衍么?你爹娘死了快二十年,养母的骨头不知道被哪条野狗叼了去,还有当了你两个月义父的傅渊渟,他死得好惨,一箭穿心,挫骨扬灰!你不敢为他们报仇,连名姓容貌都换了,你活着不如死了干净,哈哈哈哈哈——”
鉴慧是知道昭衍身份来历的,闻言脸色大变,以为昭衍要痛下杀手,却没想到在最初的震怒过后,昭衍竟然笑了。
“你想死。”他低头看着冯墨生,“真是稀奇,贪生怕死的冯楼主如今竟然硬气了起来,你想让我给你个痛快。”
冯墨生的笑声戛然而止,他张了张嘴,胸腔内的断骨随着每一次呼吸刺伤血肉,使他痛苦不堪,半晌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来:“你……承认了?”
昭衍从容地道:“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我是薛泓碧,我也是昭衍,我是九宫后人而非九贼余孽,总有一天,我会戴回自己的真面目,让经年冤案得以昭雪,使亡魂泉下得安,叫你们这些城狐社鼠被人人喊打,滚回腥臭肮脏的暗渠地洞里。”
冯墨生恨不能用目光将他撕碎,忽然想到了什么,道:“姑射仙听过你这一番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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