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靖朝廷特设的听雨阁出了叛徒,原忽雷楼之主冯墨生通敌叛国,紧急出关逃至寒山,设计偷袭了步寒英,双双下落不明。
冯墨生究竟是谁,寻常的乌勒军士或许少有耳闻,可对于常年游走刺探情报的“野狼”来说,这个人的名字一点也不陌生。
大靖那边传出的消息众口不一,“野狼”对塞外的风吹草动了如指掌,于关内情报却难免有所疏漏,一时之间也无法分辨真假,只是这消息实在太过重要,探子立刻向王上禀报,很快就有一小支先锋军趁乱潜入寒山地界,于深夜发动突袭,数十名“野狼”如影随形,躲在暗处窥探寒山的虚实。
这一次,他们再没有见到那道令“野狼”恨之入骨又畏惧不已的身影,取代那男人指挥反击的是一个年轻人,“野狼”认得他,那是步寒英的弟子,昭衍。
自此之后,“野狼”针对寒山发动了多次试探,一次比一次猛烈过火,甚至到了包抄围剿迫使寒山不得不收缩防线的地步,仍不见步寒英出现。
他们终于相信,那个男人是真不在这里了。
生也好,死也罢,步寒英不在寒山已是事实,他或许在那场偷袭里伤重失踪,或许葬身在无人知的地方……只要他不在寒山,“野狼”就不必再绕开这里,敢于放心大胆去狩猎他们的猎物了。
当下的这十八名“野狼”正是奉命潜入雁北关刺杀守城要员,若能成功固然最好,若不能成也要袭扰他们的布防部署,使其自顾不暇,为后方大军的下一步行动做准备。
是故听见他们七嘴八舌地说话,领头的无动于衷,只将皮鞭振臂一抖,那鞭子破风时发出了爆竹似的“噼啪”声,所有人立时噤了声。
“大王如何吩咐,我等便如何去做,你们胆敢多嘴?”领头的冷哼一声,转头看向前路,“杀了他们二十来人,周玉昆总得头疼些日子,咱们这就回去禀报消息,事不宜迟!”
“是!”
马蹄过处滚雪泥,寒风呼啸过胸膛,“野狼”却是如饮烈酒,想到这些头颅能换回多少美酒和女人,一个个都激动得满腔火热。
纵马飞驰半个时辰,天色已沉,踏入了积冰道。
覆雪凝霜崎岖路,扬尘裹雨刮骨风。
作为雁北关外四绝地之一,积冰道从不是一条好走的路。
即便是艺高胆大的“野狼”,若非为着尽快赶回去报信,担心靖兵在沿途设下埋伏,他们也不会转入积冰道。
这条道长逾五里,左侧是从寒山延伸出来的一座陡峰,经年不化的寒石冰壁被罡风打磨得如镜子一样光滑,底下封冻着不知死去多少年的尸骨;右侧则是一片望不见边的天然石林,那些怪石上凝结着厚厚的寒冰,冰凌子张牙舞爪地暴露在空气里,乍看如一簇簇挂了霜的松树,人若走入其间,很容易迷失方向,更别说石林地下有不少裂缝,倘若被覆雪骗住眼睛,一脚踏空下去就再难爬上来了。
好在出了这积冰道,再行十余里就能彻底穿过境线,回到乌勒人自己的地盘上。
雨势似乎越来越大了,领头的不敢耽搁,铁蹄踏破冰雪,率先冲入了积冰道,其余人握紧缰绳紧随其后。
越是往前,道旁那些冻死骨就越来越多,有人也有牲畜,依稀可见其生前的模样。在这十八“野狼”里,不乏初次走这条道的人,乍见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忍不住多看上几眼,发现许多死人的衣饰与塞外大不相同,不禁低声问道:“怎么都是中原人?”
有知情的同僚道:“当年两国交战时,大靖那位平康皇帝御驾亲征,从雁北关一路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