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如今连“野狼”的爪牙都探入了雁北关,若不能将这些狼爪子剁掉,焉知这些欲壑难填的饿狼接下来会做出什么事来?
心念百转间,岳如川忽地听见了一阵马蹄声从前方传来,登时精神一震,身后众军士也持戈在手,屏息静待。
雨幕之中,一行十余骑飞驰而至,为首的抬眼见到岳如川,未语先声笑,从马背上摘下一个鼓囊囊的包袱,随手抛了过来。
岳如川探手接下,打开一见是颗死不瞑目的脑袋,心下顿时一松,待到来人翻身下马,他便上前拱手道:“多谢小山主率寒山的弟兄们出手相助!”
昭衍笑着还了他一礼,不无遗憾地道:“可惜‘野狼’都是硬茬子,抓不住活口,其中一个还跑了。”
闻言,岳如川眉头微皱:“若是他回去报信,寒山……”
“我就是因此才放他跑的。”昭衍笑容转冷,“自家师失踪之后,这大半年来已有数不清的牛鬼蛇神侵扰寒山,若不叫他们知道厉害,还当我是没牙只茹素呢。”
这话听着有些冲动意气,岳如川先是皱眉,旋即心下微松。
在此节骨眼上,这或许不失为一桩好事。
碍于从前种种,夹在两国之间的寒山地位十分微妙,即便在步寒英回归之后,雁北关与寒山的关系逐步缓和,甚至开始守望互助,可这到底只是心照不宣的默契,而非板上钉钉的盟约。
步寒英坐镇天门十八年,不仅让寒山成为了大靖关外第一要塞,还联手了呼伐草原各部族的势力,乌勒人固然忌惮步寒英,可雁北关难道就能全然信任寒山?
眼下步寒英遇袭失踪,年纪轻轻的昭衍临危受命,十八年维稳不变的塞外格局已被打破,寒山愈是与乌勒敌对,同雁北关的联系就将愈发紧密,多年来进展迟滞的寒山归靖之事或因此有所转机。
一念及此,岳如川改口道:“小山主既是胸有成算,岳某便不多言,此番寒山助我等剿杀贼寇,岳某承情在心,他日若有用得上我等的地方,还请小山主莫要客气。”
昭衍笑道:“岳大哥放心,我这人学啥都会,就是学不会讲客气。”
岳如川一怔,旋即失笑。
末了,许是想着人情做到底,岳如川又提及一事来:“前日我们拿住了一些勾结外寇的汉商,做的都是茶叶和粮食生意,城中物资储备充足,若是寒山有所需要,明儿个我向大帅请示一句,命人将粮送往寒山如何?”
他所言不虚,昨日收缴的这批粮食不过五六百石,充入军中也不够雁北关数万守兵几日口嚼,可对于寒山而言却弥足珍贵,岳如川深知主帅的心思,这又是不记入军粮册的缴获物,这才敢许下承诺。
然而,昭衍听罢却不见喜色,反而拧眉问道:“前日?”
“是,这些汉商常年与关外部族做生意,倒货走私吃得肥头大耳,甚至出卖过边镇情报,知道自己干了要掉脑袋的事,其中几个连家眷都迁了出去,该杀。”
“岳大哥误会了,我的意思是这事儿恐怕有些蹊跷。”昭衍沉吟了片刻,“你们动过这批粮了吗?”
岳如川知道他在担心什么,笑道:“已经取过一些让牲畜试吃过了。”
昭衍却道:“最好每个粮袋都拆开检验一遍。”
岳如川目光一凝:“你是说……”
“我若没有猜错,此番‘野狼’的刺杀目标里定有粮官,甚至有掌握雁北关内城粮铺的大老板,或许……他们在逃离之前还烧了几间铺子。”
见岳如川色变,昭衍心下有了数,顿时冷笑一声,道:“只要杀了这些人,再即便雁北关储粮充足,也难免引发恐慌,届时要尽快安抚住人,你们会如何做?”
军伍自有军纪,可老百姓们不受此约束,人都有从众之心,一旦传开粮食短缺的消息,不论情况是真是假,定会有人前去哄抢,逐利而生的商贾也将趁机囤货居奇,要想在短时间内以最低代价压下乱子,只需将这批缴获来的赃粮放入市井平衡粮价即可,谣言当不攻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