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当下也不啰嗦,对桌坐下便大吃起来,待到肚里有了垫底,昭衍也不讲究那精细规矩,为王鼎添了一碗热酒,问道:“说说吧,怎么回事?”
王鼎撕扯羊肉的动作顿了下,反问道:“去岁六月,中原武林发生的大动荡,你知道多少?”
昭衍道:“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算有所了解吧。”
王鼎沉默了片刻才道:“其实在云岭出事的时候,我等都已预见了栖凰山之劫,只是没想到……”
“太快了,也太容易了。”昭衍语气淡淡,“栖凰山是武林盟总舵,方家两代人心血经营下来,明面上的实力只是冰山一角,再有平南王府那边的根系在,倘若方盟主有心全力抵抗,即便是听雨阁、补天宗双方合力,亦不可能在短短几日之间攻破栖凰山,事后影响也当不止于江湖之内。”
王鼎随李鸣珂一起去过云岭,又曾与方敬共患难一场,对于方家暗地里的立场可谓心知肚明,是以他很清楚昭衍的言下之意,苦笑着灌了一大口酒。
昔日坦率洒脱的武疯子,竟也学会了喝闷酒。
“栖凰山被剿之后,我与大伯私下谈过几次,对方盟主的心思多少能推测出一些。”王鼎摸索着粗糙的酒碗,抬眼看向昭衍,“关于方盟主,有一件事在江湖上传得沸沸扬扬,但不知你……”
“是说他乃九贼之一?”昭衍面色不变,“九宫飞星的余孽,中宫之主,朝廷也是以此定死了他谋逆的罪名。”
“看来你虽身处寒山,但对中原的消息不曾轻放。”见他一派无动于衷的样子,王鼎叹了口气,“不错,虽说武林中不乏有义愤之士认为这是听雨阁为粉饰罪行而罗织污蔑,但各方势力都很清楚此事八成非虚,是以即便有人心怀不平,也不敢公然为方家鸣冤,至于平南王府……”
说到此处,王鼎的神色愈发沉凝起来:“得知方盟主实为飞星盟的中宫之主后,我跟阿珂私下调查了一些旧事,发现晴岚夫人遇袭被害一事亦与听雨阁有关,而方家真正开始与平南王府频繁往来是在当年的绛城一役后,方盟主他……很有可能是为了报仇才暗投平南王,因此成为了王爷麾下最激进的主战派之一,云岭风声走漏后,王爷曾下令尽快撤离,但方盟主他对方管事下了暂缓的命令。”
昭衍对此不觉半分意外,点明道:“他就没想过云岭的事儿能捂住,反而认为这是一个捅破窗户纸的好机会,以此倒逼王爷尽快起事。”
可惜报仇心切的人,终被仇恨蒙蔽了眼睛。
时至今日,昭衍仍不免对此唏嘘,方怀远的做法不能说全然有错,只能说他太过急迫,在他给方敬发出那封书信的时候,不仅是云岭那群人的性命,整个方家乃至平南王府也被他拖到了悬崖边缘,要么一步登天,要么跌落深谷。
若换了十八年前的大靖,乘风而起上九天也未可知,可如今风雨飘摇,就算真的飞上了天,转眼就要被五雷轰顶。
昭衍助殷令仪压下了云岭之祸,就是斩开了平南王府和方家之间的一道钩锁,只是这钩锁之下还有千丝万缕的线,倘若方怀远一意孤行到底,昭衍跟殷令仪所做的一切亦将化为泡影,他仍可按照最初的想法逼迫平南王府借机起事,将南北对峙的遮羞布彻底撕破,可如此一来,无论平南王最后是输是赢,方家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栖凰山如此轻易便被攻破,方怀远身死此劫,无疑说明他终是放弃了那条最偏激的路。
“方盟主这样的人心如顽石,即便局势大定,他也不会轻易改变主意,除非他有了别的打算。”
昭衍吃了七八分饱,一面拿起小刀给王鼎切羊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