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踩着无数人的骨血一跃成名,就算在黑道之中,嫉恨者也大有人在,偏偏在那次猎杀狂潮中,孤魂下手从无活口,后来又深居娲皇峰不见外人,是以至今鲜有人知他究竟生得何等模样,又是怎般来历。
今夜总算得见孤魂真容,水木却是一眼就将他认了出来。
“方咏雩……”
但凡一年前去过栖凰山的人,绝不可能忘记方咏雩那张脸。
先代武林盟主方怀远的独子,因窃学补天宗无上密典《截天功》而被逐出门墙,为那场武林大会增添了诸多角逐与谈资,更别说后来他在武林盟公审之日“死而复生”,成了听雨阁和补天宗联合发难的把柄,此后方怀远夫妻身死,独他下落不明。
水木虽是魔门中人,但与昭衍颇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意,听闻惊变后也代其打听过方咏雩的下落,可惜这人自栖凰山大劫后便杳无音信,却不想再见竟是在这般情形下,他先是大惊,旋即恍然。
家破人亡的方咏雩,岂不正是一缕孤魂吗?
一年不见,他的容貌恍若当初,身形依旧消瘦,仿佛什么也不曾改变,只是举手抬足间总有一股血腥气逸散出来,带着令人透骨生寒的冷意。
即便被水木当面叫破了真名,他的面上也不见丝毫动容,只缓缓问道:“此人不是左轻鸿?”
水木回过神来,转头再看面具人,沉声道:“小心着,这点子皮糙肉厚,扎手!”
“退后。”
话音落下,方咏雩抬眼一瞥面具人所在,垂落于地的长鞭倏地抖擞而出,竟如游龙惊鸿般灵活迅疾,面具人来不及看清路数,劲风已扑面而至,忙不迭闪身避过,却见那鞭子一点一缠,又似仙人指路般飘忽不定,不依不饶地朝他攻来。
转瞬之间,面具人身周四面俱是鞭影闪动,仿佛一条大蛇盘绕猎物,森冷猛恶之气尽显,他心头一骇,脚尖点地凌空跃起,眼看就要从圈中脱困,却不想方咏雩手腕一抖便将长鞭收束,面具人被这奇长无比的鞭子缠了个正着,鼓足真气一挣竟没能将其挣断,于此片刻迟滞间,方咏雩已飞至上空,劈手一掌朝他天灵盖下!
这一掌惊如落雷,面具人双手被缚,唯有气聚头顶硬接掌击,霎时竟有金石撞击之声传出,方咏雩与他都被震得向后一仰,前者翻转身形飘落下来,后者更加不堪,于半空中滚了两圈才摔落在地,险些没能爬起来。
“咔嚓”一声,戴在他脸上的蛇纹面具四分五裂,一张七窍流血的年轻脸庞赫然显露,头顶做工精巧的发套也被劲风撕开,露出一个烫有戒疤的光头。
长鞭飞旋回手,方咏雩看了眼兀自发麻的左手掌,嗤笑道:“好硬一个木鱼脑袋。”
“你是——鉴慧!”
水木疾走两步站在方咏雩身侧,定睛看清了敌手的真面目,一时间神情几变,竟有些难以言喻的荒谬来:“你、你怎会假扮左轻鸿来此?”
空山寺僧人,鉴慧。
早在杜允之的七秀榜揭晓之前,这个人就像颗米粒大小的石子,扔进江湖大潮也惊不起半点浪花,即便后来他在武林大会上表现不俗,相比其他人仍是逊色许多,真正让他名声大噪的是去年七月由朝廷发出的通缉令。
通缉令是在栖凰山出事后发出的,画像上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