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手抓他腕子,出脚猛踢下盘,江平潮只得松手让过他一击,胸中怒火高燃,竟是挥掌攻了过去,两人你来我往,几如兔起鹘落,谁也不肯相让。
江平潮这一年来荒废武学,昨夜又喝了许多酒,拳脚虽刚猛依旧,反应难免有所迟滞,一拳击出未及回防,立时被昭衍捉隙欺近,一手屈指抓他小臂,一手屈肘撞他腋下空门,腰身骤然发力一转,江平潮被迫两脚离地,身如转轮般摔飞出去。
眼看江平潮就要背撞院墙,却见他凌空翻身,骨骼发出一声噼啪爆响,单脚在墙上一蹬,青砖石墙被他蹬碎一角,整个人借力飞回,恰似雄鹰扑兔,昭衍见状不退反进,双手过顶如擎天,将将接下江平潮盖顶两拳,喉中不由发出闷哼,脚下地砖破裂,足陷三寸有余。
江平潮手中无刀,昭衍也不出剑,两人空手拆招十几个回合,谁也奈何不得谁,眼看昭衍又要向后飞退,江平潮疾步踏前,右手一拳向他胸膛砸去,拳风刚烈如走电,不等触及骨肉,左手又变掌为爪袭向昭衍右腿,一上一下,后发先至,即便肋骨不断,膝盖也要被他重创。
昭衍不禁“咦”了一声。
他与江平潮的交情虽不深厚,但也匪浅,在看过武林大会数场激斗之后,昭衍对江平潮的武功招法更是心中有数,这人是个坦坦荡荡的直性子,出招变招也少有花巧,似这般阴狠诡变的招式,此前是从未见他用过的。
心念盘旋,昭衍不敢大意,脚下蜻蜓点水般触地一轻,旋即连踏三步,两虚一实,双脚如化六足,人影也幻作三重,江平潮一抓落空,那人却似沾水棉花般粘了过来,侧身让过他迎面一拳,左手搭他右腕,右脚踢他左踝,两处劲力一带一推,方才那股身不由己的失衡感再度来袭,江平潮被昭衍故技重施地摔飞出去,这回不等他稳住身形,人已被结结实实地掼在了墙上,后背登时传来一阵剧痛,腹部又挨一拳,方经宿醉的肚肠最是脆弱,江平潮眼前一黑,俯身吐出了一大口酸臭酒水。
“看你现在的模样,真是与从前判若两人。”
昭衍一拳击出便撒手退开,此时已站在七步之外,收敛了面上的笑意,冷眼看着江平潮狼狈不堪地半跪在地,颤抖着似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他时常含笑,总让人情不自禁地沉溺在那满面春风里,以至于忘了这人出身寒山,从骨子里就带着风刀霜剑的酷寒凛冽。
昭衍讥讽道:“武林大会过去方才一年,方盟主夫妇尸骨未寒,你这少盟主就把自己喝成了废物,最好是人死万事空,否则只怕亡人泉下有知难瞑目,喝不下一碗孟婆汤。”
“你、你这混蛋……给我,闭嘴!”
江平潮打过一场又吐出了腹中酒水,浑浑噩噩的意识总算恢复了不少,昭衍这句讽刺落在他耳里比任何辱骂都要刻薄,若非气力已空,只怕他已扑上去打破那颗人模狗样的脑袋。
他扶着墙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迎面一道厉风逼近,探手接下却是那壶冷茶,江平潮寒着脸用茶水净了口,又把剩余的兜头浇下,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昭衍坐回了原位,面上又挂起了笑,仿佛刚才的殴斗嘲讽皆未发生过一样,虚伪得令人恶心。
江平潮道:“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先已说过,是江盟主授意我来见你的,至于原因嘛……”昭衍幽幽道,“寒叶萧瑟秋风冷,老夫牵挂不肖儿,任是外人不问家务事,也是长者有请不敢推辞。”
江平潮几乎要冷笑出声,直到他看见昭衍从怀中取出一封朱底金面的贴子来,轻轻推到了自己面前。
“这是什么?”
“聘书。”昭衍唇角带笑,“自古儿女婚事少不得父母之命与媒妁之言,江兄也是老大不小的年纪了,江盟主有意为你操办喜事也在情理之中。”
江平潮的目光几欲将这张锦帖刺出洞来,咬牙道:“拿回去,我的事不必他管!”
昭衍语重心长地道:“江兄,话先不要说太满,你都不曾打开一看,焉知令尊选中的这桩婚事不合你意呢?”
“天仙下凡也好,千金闺秀也罢,我、都、不、要!”
顿了片刻,江平潮面上露出讥嘲之色:“他若对我这不肖子失望透顶,与其指望所谓孙儿传续香火,不如早些给阿萝招个乘龙快婿,一家人齐心协力岂不更好?”
说话间,他轻蔑的目光